林间的蝉鸣日渐稀疏，傍晚的风里开始夹杂一些凉意。

    今年早春生的小鸡们已经能下蛋了，新买的小鸡和山羊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Rook每天晨晚巡视羊栏与鸡舍，已经完全接受了她们；只有Ash还偶尔冲着新来的羊叫两声。

    一个无风无云的晴天，午后的阳光洒落在青草地上。

    遥音比往常来的晚了些。她这一周来的次数不多，就算来也很晚；我问她，她说夏末了、家里活儿多的缘故，我也就没有再多想。

    我一出马厩，就看到她站在门口、仰着脸对我笑：“你送我的小鸡，有两只已经能下蛋啦。”

    她走近两步，像献宝似的从篮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慢慢摊开来给我看。里面躺着两个浅褐色的鸡蛋，壳很光滑。

    “我养得还不错吧？”她骄傲地说，脸颊红扑扑的。

    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点点头，学着她平时的语气夸她：“嗯，养得很好！”

    这个下午像往常一样，我打理农活儿，她坐在阴凉里分拣着篮子里新采的草药。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三只鸡要是都这么争气，很快就能天天有蛋吃了。”我翻动着鸡舍里的干草，“你和你妈妈吃不完的话，就拿去铺子里卖钱，负担会轻一点。”

    她抱着膝盖坐在那里，认真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嗯……谢谢你。就是……最近……”

    我停下手中的活，转身看着她：“最近怎么了？”

    “其实……最近真的挺累的，”她迟疑了一下，揉揉自己的脸，“还记得我上周和你说镇上好多人生病吗？这几天越来越多了。”

    “原本以为是风寒，可大家咳嗽得越来越严重……有的人咳得根本睡不了觉。我们家总是排满了来拿药的人…连攒着过冬的药柜都快翻空了。”

    她低头拔了拔身边一株野草，没拔断，又放开了：“我没见过这么多人一下子都生这么严重的病……昨天我妈妈都开始咳嗽了……”

    她有些哭腔，越说、声音越低：“我之前没敢和你说…这几天来拿药的人太多了，我晚上回去还要帮妈妈熬药……前天有人半夜来敲门，说小孩烧得不行了……”

    我走过去蹲在她身边，伸手拨开她垂在脸侧的头发。我这才看清她眼睛里的红血丝。一阵愧疚涌上心头——我怎么能没有早点看出来呢？

    我把声音尽量放温柔：“你是不是一晚上没合眼？”

    她眼神躲闪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像是在安慰我似的挤出一个笑脸：“好在鸡下蛋了呀，我们明天打算煮鸡蛋汤喝。没事儿的…我妈妈也在吃药，再补补应该就会好了。”

    她还在努力撑着。

    我没再说话，起身把她抱进怀里。

    她一开始怔了一下。过了几秒，她整个人都靠了上来。她的额头贴着我的肩窝，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小鹿。

    “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不要怕。”我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对她说，“我会想办法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一只手轻轻攀上了我的小臂。

    我顺势握住那只手，对她说：“去屋里睡一会儿吧，我来给你拣草药。等一会儿太阳低些了，咱们骑马下山。”

    她没有答话，只是把另一只手悄悄伸进了我的衣服里，环着我的腰。

    我继续说：“骑马下山的话，你能多睡一会儿。我会看天色叫你的，你暂时什么都不用想，补觉就行了。”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一颤一颤，嘴唇紧紧抿着。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走吧，我送你去屋里睡。”

    我牵着她走回木屋。等进了屋，我替她把薄被抖开，她坐在床沿一言不发地靠着我。

    我也坐下来，看着她：“我就在外面，不会走远的，放心吧。”

    她这才点点头，乖乖侧身躺下，把脸埋进被子里。片刻后她呼吸均匀下来，蜷成小小的一团。

    我轻手轻脚退出木屋，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摊开她篮子里的药草，一根一根地分拣起来。

    我会守着她的。我们会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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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凌晨，天还没有亮，我就起身收拾包袱、备马打算下山了。

    Rook和Ash已经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一前一后跟在我脚边，想同我一起走。我严厉地点了点他们的脑壳：“今天你们不能去，在家里好好守着。”

    Rook低低哼了一声。他们俩没有再坚持跟上来，但一直站在门口望着我。

    快到镇口的时候，天色微微亮。我留了个心，提前下马，把马儿拴在了离小镇有点距离的林子里。

    远远望过去，街上比我想象的还要寂寥。没有太多人走动，没有闲聊吆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