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00章 番外篇:宇文氏,活在纸上的人  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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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伏在地上,没起来。

    我说:“陛下,臣妾说的不是家父。”

    殿里静了。

    那是我头一回在他面前把那句话往边上碰了一下。八年里就那一回。

    他没接。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

    ·

    过了半个月,他又提了一次。

    这一回是白天,在他的殿里,屋里还有旁人——两个内侍站在门边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他说,朕这后位空了七年了,总不能一直空着。

    我又跪下了。

    我说:“臣妾还是那句话。”

    他这一回问了我一句。

    他说:“为什么。”

    我跪在那儿。

    我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三遍。

    第一层我不能说:我要是当了皇后,我生的儿子就是嫡子。那时候东宫和秦王府已经斗得满城都知道了。再添一个嫡出的,我那个还没生出来的儿子,活不到十岁。

    第二层我也不能说:我要是当了皇后,往后大唐的史书上要写一笔——中宫宇文氏,宇文述女,宇文化及妹。这一笔写下去,写一千年。

    第三层我说了。

    我说:“臣妾在这宫里,安稳。”

    他看着我。

    他说:“你这是嫌朕的后位不安稳。”

    我说:“臣妾不敢。”

    他说:“那你就是嫌它累。”

    我没答。

    他站在那儿,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他说:“行。”

    他说:“那就一直空着。”

    ·

    后来那个后位,一直空到今天。

    大唐立了十三年,没有过皇后。太穆皇后是追封的,她在唐立之前就没了。

    外头有人说,太上皇不立后,是念着太穆皇后。

    也有人说,是因为立不出来——尹德妃、张婕妤那几个争,谁也压不住谁。

    我没跟人说过我推了两回。

    这件事宫里知道的人不多。那两个站在门边上的内侍,一个在武德八年调走了,一个在玄武门那天死在宫里。

    所以这件事,如今只有他和我知道。

    他从来没再提过。

    ·

    我这一辈子,从生下来到十七岁,没有一件事是我自己定的。

    我住哪一进院子,念什么书,几岁开始学针线,什么时候搬去我三哥家,什么时候进宫,进宫以后住哪个殿——一件都不是。

    那一顶凤冠,是我头一样自己推掉的东西。

    我推的时候手是抖的。

    我推完了,回到自己殿里,坐了半夜。

    我不是后悔。

    我是在想一件事:原来我也能说“不”。

    我十七岁那年才知道这个。

    八年

    我在太极宫住了八年。

    这八年,外头看是这样的:宇文昭仪,正二品,四妃之下,九嬪之首。有自己的殿,有二十个宫人,四时的衣裳按品级发,节庆有赏。皇上一个月来两三回。

    八年里没有人为难过我。

    这是真话。真的没有。

    尹德妃跟张婕妤斗得那么凶,她们没斗到我头上。万娘娘吃斋念佛,不管事,也不管我。别的那些新进的小娘子,见了我行礼,叫一声昭仪,就过去了。

    我在那个宫里,像一件摆着的东西。

    我每天做的事,一年三百六十天都一样:

    天亮起来。梳头。用饭。抄经。用饭。做针线。用饭。睡。

    抄经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事。

    不是为了信佛。是因为那八年太长了,我得找点事把手占住。

    我抄了《金刚经》一百三十七遍。

    我数着的。抄完一遍,在纸边上画一个圈。那些纸我后来都烧了,进大安宫之前烧的,烧了三个时辰。

    ·

    那八年里,我认得的人有三个。

    一个是万娘娘。

    她住万春殿,离我那儿不远。我头两年不敢往她那儿去——她是元贞皇后身边的老人,是太穆皇后的姐姐辈,宫里最老的资历。后来有一回,我抄经抄到手抽筋,站在院子里甩手,她从廊那头过来,看见了。

    她问我:“你抄什么。”

    我说:“《金刚经》。”

    她说:“抄给谁。”

    我说:“抄给自己。”

    她看了我一会儿,说:“那你抄错了。”

    我没听懂。

    她说:“抄给自己的,抄一遍就够了。抄一百遍的,是抄给死人的。”

    她说完就走了。

    我在院子里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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