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斯通·贝克的上半身。

    

    那个凡人的身体在瞬间解体。

    

    不是被击中，不是被撕碎，不是被炸开——是解体。从分子层面，从原子层面，从存在本身被抹去。他的上半身化作一片血雾，那血雾在紫色的光芒中旋转，然后被吸入那道法术，被拖向那道裂隙，被献给那些正在尖叫的存在。他的下半身缓缓倒下，那两条腿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然后弯曲，然后跪倒，然后侧翻在碎石中。

    

    那柄精工激光枪飞上半空。

    

    它在空中旋转，缓慢地、优雅地旋转，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枪管还在发烫，枪身还残留着斯通·贝克的体温，枪托上还沾着他的血。它旋转了一圈，两圈，三圈——然后落下。

    

    插在弗吉汉面前的地面上。

    

    枪身微微颤抖，如同一个正在哭泣的灵魂。

    

    弗吉汉张了张嘴。

    

    他想喊出那个名字。他想喊出“斯通·贝克”，想喊出“不”，想喊出任何能表达此刻他心中翻涌的情绪的词语。但他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声带在颤抖，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但那颤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看着那柄枪。

    

    看着那柄插在地上的、枪管还在冒烟的、属于一个凡人的精工激光枪。

    

    斯通·贝克。

    

    卡里隆星界军第一军风暴勇士团团长。

    

    二十九岁。

    

    他死了。

    

    他死在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他死在他刚刚放逐了一个大魔之后。他死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那一瞬间。

    

    他死了。

    

    弗吉汉不知道自己在那柄枪前跪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世纪。时间在这片被亚空间污染的废墟上已经失去了意义。他只知道，当他终于抬起头的时候，远处的恶魔群已经越来越近。

    

    他能看清它们了。那些混沌阿斯塔特——叛变的阿尔法，堕落的吞世者，扭曲的怀言者。他们的盔甲上刻着亵渎的符号，他们的眼睛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他们的武器上沾满了忠诚者的鲜血。他们在恶魔的簇拥下向前涌来，如同一道黑色的浪潮，如同一场无法阻挡的洪水。

    

    他能听见它们了。那些恶魔的嘶吼，那些叛徒的狂笑，那些混沌法术爆炸的轰鸣。它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疯狂的交响乐，一首庆祝死亡和毁灭的交响乐。

    

    他能感觉到它们了。它们逼近的震动，它们散发的热浪，它们那令人作呕的混沌气息。那气息如同腐烂的肉体，如同燃烧的硫磺，如同凝固的鲜血，让人窒息，让人疯狂，让人只想放弃一切抵抗。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柄枪。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在这片即将被恶魔淹没的废墟上，这声音就是他的一切：

    

    “我常问自己。”

    

    他顿了顿，仿佛在等待一个回答，仿佛在等待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回应他：

    

    “成为一名光荣的第二军团战士，意味着什么？”

    

    他抬起手——那条仅存的右臂——抚摸着那柄枪的枪身。枪管已经冷却了，但枪身上还残留着斯通·贝克的温度，还残留着那个凡人最后的呼吸。

    

    “是成为荣耀的埃里昂之子吗？”他问自己。然后回答：“是的。”

    

    “是成为帝皇之剑吗？”他又问。然后又回答：“也是的。”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正在逼近的恶魔，看向那些叛徒，看向那些曾经是人类的怪物。他的目光扫过它们，然后落在那些昏迷不醒的身影上——科尔瓦克斯·费尔，钢铁之手，仍然被埋在碎石下；扎卡里安，火蜥蜴，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沃萨恩，火蜥蜴，被巨剑刺穿的腹部仍然在流血。

    

    他们还没有死。

    

    他们还活着。

    

    他还能保护他们。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他说，声音渐渐变得清晰，变得坚定，变得如同两百年前他在埃里昂面前宣誓时那样洪亮，“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