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昂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微笑。

    

    洛迦站起来，退后一步。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他没有擦，只是让它们流下来。

    

    

    阿尔法瑞斯走过来时——或者说是欧米伽，没人能确定——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

    

    阿尔法军团的秘密太多了，多到连他们的原体是两个人这件事，都还是一个“秘密”，多的连第一军团都自愧不如。此刻走过来的这个人，脸上带着那个标志性的、神秘莫测的微笑。但如果仔细看，那微笑中带着一丝勉强，带着一丝颤抖。

    

    他在轮椅前停下，低头看着埃里昂。

    

    他和埃里昂的关系很微妙。阿尔法军团从不真正信任任何人，也从不被任何人真正信任。但埃里昂不一样。埃里昂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没有试图揭开他们的秘密，没有试图让他们变得“透明”。他只是说：“你们有你们的方式。我相信你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句话，让阿尔法瑞斯——或者说欧米伽——记了几百年。

    

    此刻他看着埃里昂，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那是悲伤，是愤怒，是无力感——所有他以为已经消解的情感，此刻全部涌上心头。

    

    他蹲下来，和埃里昂平视。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很轻，只有埃里昂能听见，“我们一直有个计划。一个很长很长的计划。关于未来，关于帝国，关于一切。”

    

    埃里昂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个计划里，有你。”阿尔法瑞斯说，“很重要的一部分。所以你不能死。你得活着，活到那一天。”

    

    埃里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阿尔法瑞斯俯下身，把耳朵凑近。

    

    “什么……计划？”

    

    阿尔法瑞斯笑了。那笑容中带着神秘，带着温暖，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秘密。”他说，“等你好了，我再告诉你。”

    

    埃里昂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阿尔法瑞斯站起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埃里昂的肩——那破烂不堪的、几乎不存在的肩甲。他的手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活着。”他说，“我们需要你。”

    

    然后他转身离开。他的步伐仍然神秘莫测，但他的背影似乎比平时更加真实。

    

    基里曼是最后一个走过来的。

    

    极限战士的原体，摄政王，帝国最理性的人——此刻他的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嘴唇紧抿，似乎在用尽全力控制自己。

    

    他在轮椅前停下，低头看着埃里昂。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埃里昂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年轻的战士，刚刚回归，对一切都充满热情和理想。埃里昂比他年长，比他经验丰富，但从不居高临下。他们一起讨论过无数次战略，一起规划过无数次战役，一起在无数个夜晚争论过帝国的未来。

    

    埃里昂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之一。

    

    此刻他看着这个兄弟，奄奄一息地躺在轮椅上，浑身是血，连呼吸都要靠机器维持。他想起那些养母被杀的恶魔信息，想起那些“是埃里昂害了他们”的嘲讽，想起埃里昂可能承受的自责和痛苦。

    

    他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握住了埃里昂的手。

    

    那只手冰冷而无力，在他掌心中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那些伤口，那些疼痛，那些疲惫。他能感觉到埃里昂正在承受的一切。

    

    “对不起。”基里曼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来晚了……”

    

    埃里昂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光芒中带着理解，带着安慰，带着“没关系”的意思。

    

    基里曼的眼眶终于红了。那个从不表露情感的摄政王，那个永远理性永远冷静的人，此刻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你会好的。”他说，“我保证。马库拉格最好的医疗资源，整个帝国最好的医生，都给你。你会好的。”

    

    埃里昂的嘴唇动了动。基里曼俯下身，把耳朵凑近。

    

    “别……自责……”埃里昂的声音断断续续，微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