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开口的是卡修斯。那个年轻的剑士的脸涨得通红，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是那些怪物中的一个！你是法比乌斯·拜尔的造物！你是——”

    

    “卡修斯。”赛勒斯的声音不大，但带着警告。

    

    卡修斯没有理他。他向前迈了一步，盯着那个人，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听说克隆体的吗？在恐惧之眼！那些顶着我们的父亲的脸、却向混沌跪拜的怪物！那些用我们父亲的形象、却屠杀我们兄弟的畜生！那些——”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也是那种东西吗？你也是被混沌灌注的吗？你也是来——”

    

    “我不是。”

    

    那个人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随时可能拔剑砍向自己的人。他看着卡修斯，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理解？

    

    “我不是那些东西。”他说，“我不是被混沌灌注的。我不向任何神跪拜。我不杀人取乐。我不——”

    

    他顿了顿，嘴角又浮现出那个苦笑：

    

    “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

    

    卡修斯看着他，喘着粗气。他的剑拔出了一半，那单分子刀刃在夕阳下反射着冷冷的光。

    

    “指挥官！”他转向赛勒斯，声音里带着恳求，“我请求您，立刻处决这个亵渎之物！他顶着我们父亲的脸，他——”

    

    “卡修斯。”赛勒斯的声音依然平静，“你的父亲，埃里昂·艾恩贝克，有没有教过你，在不确定的时候，不要动手？”

    

    卡修斯愣住了。

    

    赛勒斯看着他，那古老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耐心，是经验，是三百年来学会的、在杀戮之外的东西。

    

    “我问你，”他说，“你有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混沌的气息？”

    

    卡修斯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你有没有在他身上看到那些克隆体的疯狂？”

    

    沉默。

    

    “你有没有觉得，他和那些在恐惧之眼里和我们战斗的东西，是同一类？”

    

    卡修斯的手在颤抖。剑已经拔出了一半，但那一半悬在那里，没有继续，也没有收回。

    

    赛勒斯替他回答：“没有。你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你只感觉到愤怒，只感觉到被冒犯，只感觉到——你的父亲被侮辱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但愤怒不是证据。被冒犯不是证据。你的感觉，不是证据。”

    

    卡修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赛勒斯转向另外四个风暴戟卫。他们虽然没有拔剑，但脸上的表情和卡修斯一模一样——愤怒，困惑，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耻？羞耻于自己的父亲被复制了？羞耻于自己差点被这种复制品欺骗了？

    

    “你们也一样。”他说，“你们有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不对劲的东西？”

    

    沉默。

    

    一个年长一些的剑士开口了，声音沙哑：“没有。但是——”

    

    “没有但是。”赛勒斯打断他，“在战场上，在不确定的时候，我们选择观察，而不是杀戮。这是圣血天使的信条，也是你们风暴戟卫的信条。我说的对吗？”

    

    那个剑士低下了头。

    

    赛勒斯转回来看向那个人。

    

    那个人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也许是感激，也许是意外，也许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你刚才说，”赛勒斯开口，“你是克隆体。”

    

    那个人点头。

    

    “那些在恐惧之眼里的克隆体，你知道它们吗？”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知道。我从它们那里逃出来的。”

    

    赛勒斯的眼睛微微眯起：“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