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没有你，”帝皇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基里曼从未见过的东西，“帝国会更糟糕。”

    

    沉默。

    

    浴缸里的水还在微微荡漾，那是基里曼僵住时带起的涟漪。数据板沉在底下，已经没人管了。笔在水面上漂着，转着圈。

    

    “我……父亲……”基里曼终于开口了，但他的声音有点干涩，“您……您这是……”

    

    “我来道歉。”帝皇说。

    

    基里曼愣住了。

    

    道歉？

    

    帝皇道歉？

    

    帝皇亲自向谁道过歉吗？在帝国的历史上，在任何记载里，有这种事吗？

    

    “之前那些年，”帝皇说，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不太像个人。”

    

    基里曼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太像个父亲。”

    

    基里曼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这五个字，也许是因为说这五个字的那个人，也许是因为他终于听到了。

    

    “您……”他说，声音有点沙哑，“您不用……”

    

    “用。”帝皇打断他，“应该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基里曼的肩膀——那动作有点生疏，像是很久没做过了一样。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父亲。”基里曼叫住他。

    

    帝皇回头。

    

    基里曼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想说他其实不辛苦，想说他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想说他从来没期待过什么道歉，想说——

    

    但他最后只问了一句：

    

    “您吃了吗？”

    

    帝皇愣了一下。然后那个嘴角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基里曼确定了，那是笑容。

    

    “吃了。”他说，“你继续泡着吧。第七区的报告——让他们重写。”

    

    门关上了。

    

    基里曼坐在浴缸里，盯着那扇门，很久很久。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水面上漂着的笔，把它拿起来，放在一边。又看了看沉在底下的数据板，没管它。他只是坐在那里，靠着浴缸的边缘，看着天花板。

    

    一个侍从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大人？您没事吧？”

    

    基里曼没有回答。他只是喃喃自语了一句：

    

    “他夸我了……”

    

    侍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说我辛苦了……”

    

    侍从默默地把头缩了回去，轻轻带上门。

    

    那天晚上，马库拉格之耀号上的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件事：摄政王大人泡澡泡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高兴，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人看见了之后的感觉。

    

    他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事发生了。

    

    

    帝皇这次学聪明了。

    

    他提前让人通知了。

    

    “陛下要来了。”那个传令的军官站在佩图拉博面前，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我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的表情。

    

    佩图拉博的手抖了一下。

    

    只是一下，但他知道那一下意味着什么——他在慌。

    

    帝皇要来了。帝皇亲自来了。帝皇来干什么？视察工作？表扬？批评？还是——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角落里那堆刚刚还在研究的东西上。铁人。铁人的资料。铁人的设计图。铁人的——不能让帝皇看见的东西。

    

    “陛下什么时候到？”他问，声音努力保持平静。

    

    “已经到轨道了。大概一小时后下来。”

    

    一小时。够了。

    

    “好。我知道了。”佩图拉博说，然后等那个军官一出去，他立刻转身冲向那个角落。

    

    铁人资料。塞起来。铁人设计图。藏起来。铁人研究笔记。锁进保险柜里。还有那个——那个东西是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