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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得像是能把整个门框撑破。他穿着一件红色的西服——太紧了,布料绷在他每一块肌肉上,随时都可能被撑裂。西服的扣子勉强扣着,但最上面的两颗已经在崩开的边缘。他的领带是黑色的,系得很紧,紧得像是要勒死自己。
他的手很大,每一根手指都像一根短棍。他的手背上布满了疤痕,有些是旧的,有些是新的,有些还在往外渗血。但那些血不是红色的——是金色的,像是燃烧的岩浆。
他的脸被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但遮不住那粗犷的线条和那双在墨镜后面燃烧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双臂交叉在胸前,像一个不耐烦的保镖在等待任务。
四尊神明。
四个形态。
四张面孔——不,是三张。奸奇没有面孔,纳垢是慈祥的,色孽是诱惑的,恐虐是暴力的。
人类的面孔。
祂们在学。
祂们学得很好。
小方桌凭空出现。
不是从什么地方搬来的,不是用什么东西变出来的,就是——出现了。前一秒那里什么都没有,下一秒它就站在那里,像一个一直都在那里的老朋友。
方桌不大,刚好够五个人围坐。桌面是深色的木头,光泽温润,看不出是哪种木材。桌腿是直的,没有雕花,没有装饰,简洁得像一张会议桌。
五张椅子。每张椅子都不一样。
奸奇的椅子高背,深蓝色绒面,靠背顶端有一个小小的冠冕形状。纳垢的椅子宽大,柔软,扶手处被磨得发亮,像一个被人坐了多年的老摇椅。色孽的椅子线条流畅,坐垫和靠背都是紫红色的丝绒,扶手处镶嵌着暗金色的装饰。恐虐的椅子最简单的——就是一把实木的方椅,厚实,笨重,像是从某个军营食堂里搬来的。
第五张椅子,是留给埃里昂的。
它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把普通的椅子,和另外四把都不一样,和外边任何一个会议室里的椅子没有区别。但是它摆在那里,正对着埃里昂的方向,像一个无声的邀请——或者一个命令。
奸奇坐下了。祂的动作很优雅——摘下高帽,放在桌边,然后慢慢坐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那姿态像一个贵族,一个绅士,一个在无数场谈判中磨炼出完美仪态的政客。
纳垢坐下了。祂的动作很慢,很吃力,像每一个关节都在疼。祂把拐棍靠在椅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前倾,脸上挂着那个慈祥的、温暖的笑容。
色孽坐下了。祂的动作很美,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像是一幅画。祂轻轻撩起旗袍的后摆,侧身坐下,双腿并拢,双手放在大腿上。那姿态端庄得像一个贵妇,又诱惑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恐虐坐下了。祂的动作很重,椅子发出一声呻吟。祂双手放在桌上,拳头半握,像一个随时准备站起来打架的拳击手。
四个人。四张面孔。四种姿态。
埃里昂还站着。
他没有动。他的身体还是紧绷的,他的眼睛还是盯着祂们,他的手还是握着裂空戟。他的沉默像一堵墙,厚实,冰冷,不可逾越。
但祂们不着急。
奸奇端起那壶菊花茶,缓缓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流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清脆,温暖,像一场雨落在屋顶上。
祂端起杯子,凑到那张没有面孔的脸上——那个位置应该是嘴的地方——然后微微仰头,像是在喝。
“李维周,”祂说,声音平静,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这是你的名字吧?”
埃里昂的心跳停滞了一拍。不,不是停滞,是——加速。快到他的胸口发疼。
李维周。
那是他在另一个世界的名字。那个已经死去的学者,那个在实验室里看着仪器出故障、看着警报灯闪烁、看着世界在他眼前模糊的名字。那个名字在这个宇宙中几乎没有人知道。
但是,祂知道。
祂从一开始就知道。
埃里昂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奸奇看见了。祂一定看见了,因为祂那张没有面孔的脸上,那团变幻的云雾中,有什么东西在动——是微笑。不是表情的微笑,是概念上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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