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撞在转角墙上又爬起来继续跑。他们的脸上全是惊恐——那种在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战胜、无法逃避的东西时才会有的惊恐。有一个年轻的女军官站在走廊中间，浑身发抖，她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她想跑，但她动不了。埃里昂经过她身边时，伸出手，轻轻地把她推向旁边的安全舱室。她没有回头看他。他不知道她后来有没有活下来。也许有，也许没有。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走过来了。

    

    他跨过了那道由亚空间能量组成的屏障。那屏障不是墙，不是门，不是什么有形的阻碍。它是一道意志的边界——是奸奇设下的，用来隔绝所有试图干涉这场决战的力量。任何人想通过它，都必须先承受那足以撕裂灵魂的灵能风暴。但埃里昂不需要“通过”，他本身就是风暴的一部分。他跨过去，屏障在他身后重新合拢，紫色的光芒像一道帷幕，把舰船的这一段和其余的部分彻底隔绝。

    

    屏障内，只剩下他和它们。

    

    五十头亚空间大魔。

    

    它们形态各异，从不同的混沌邪神麾下来到这场战斗中——恐虐的嗜血狂魔站在最前面，它们的身躯在紫色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肌肉虬结，每一根血管都在跳动；纳垢的大不敬者拖拽着臃肿的身躯，那躯体上布满了脓疮和溃烂的皮肤，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道发臭的水渍；奸奇的万变魔君悬浮在半空中，它们的身体不断变形，一会儿是鸟形的怪物，一会儿是人形的巫师，一会儿是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多面体；色孽的守秘者站在最后面，身躯修长，姿态优雅，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没有人说话。大魔们也没有立刻冲上来。它们只是在打量他，像一群猎手在打量一个猎物，像一群收藏家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藏品。空气中弥漫着亚空间的臭味——那是硫磺，是腐肉，是烧焦的布料，是过浓的香水，是所有不该同时存在的东西被强行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然后，其中一头动了。

    

    那是最前面的那尊恐虐大魔。它迈步向前，每一步都在精金甲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它比其他嗜血狂魔都要高大，都要强壮，都要——老。它的身体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迹和斩杀的荣耀。它的名字叫斯卡布兰德。

    

    其他的大魔让开了路。不是出于恐惧，是出于尊重。它们知道这场战斗的主角是谁。它们也知道自己只是配角。

    

    斯卡布兰德走到埃里昂面前，停下。它低下头，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睛和埃里昂的头盔面罩对视。

    

    “幸会。”它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大地，但意外地——谦逊，“风暴之主。”

    

    埃里昂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双眼睛。那里面有愤怒，有嗜血，有渴望——但也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一种接近欣赏的东西。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站在对立面，如果不是它们永远只能是敌人，也许他可以和这个东西喝一杯。也许不行。

    

    斯卡布兰德笑了。那笑容很狰狞，狰狞到能吓死人。但那也是笑。

    

    然后它举起手中的巨剑，那剑刃上流淌着恐虐的怒火，橙红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空间。

    

    “让我看看，你是否配得上这个称号！”

    

    它冲过来了。五十头大魔同时动了。

    

    埃里昂也动了。

    

    他的动力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戟刃携带着蓝色的动力场光晕，迎向斯卡布兰德的巨剑。两件武器碰撞的瞬间，冲击波向外扩散，将离得最近的两头小一号的嗜血狂魔震飞出去，撞在屏障上，撞出两道紫色的涟漪。

    

    那不是普通的碰撞。那是两股意志的交锋——恐虐的杀戮意志，和埃里昂的守护意志。两股力量在武器接触点反复撕扯，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斯卡布兰德的力量在一点点地压倒埃里昂。但埃里昂不怕。因为他知道自己不需要打赢它。他只需要拖住它，拖到——

    

    他侧身，让斯卡布兰德的巨剑从他肩膀上方滑过。剑刃擦过肩甲，切出一道深深的沟痕。同时他的动力戟向下横扫，戟刃切进斯卡布兰德的小腿，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斯卡布兰德怒吼，挥拳砸向埃里昂的头盔。那拳头比埃里昂的头还大，带着能把坦克砸扁的力量。埃里昂仰头，拳头擦着他的头盔顶部过去，风压让他的脖子发出咯吱的响声。然后他的动力戟向上刺，戟刃贯穿了斯卡布兰德的手腕，把它钉在半空中。

    

    斯卡布兰德再次怒吼。这一次，它的吼声中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它不关心伤口，不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