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又回到了起点。

    

    然后，恶魔来了。

    

    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是从虚空中直接挤出来的。亚空间的裂隙在山阵号的走廊中撕裂开来，像伤口，像裂缝，像无数只正在睁开的眼睛。从那些裂隙中涌出的不是涓涓细流，是洪流——恶魔的洪流，扭曲的、嚎叫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洪流。

    

    山阵号的防御系统自动启动了。炮台开火了，激光阵列闪烁着，爆弹枪的轰鸣声在走廊中回荡。但恶魔太多了，多得让人绝望。它们从裂隙中涌出来，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不管不顾。

    

    留守的战士们拼死抵抗。他们只有几百人，分散在这艘巨大的战舰各处，彼此之间无法联系，只能各自为战。有人在走廊里打完了最后一发子弹，拔出剑继续砍。有人在机库里引爆了弹药，和数十只恶魔同归于尽。有人在医疗舱里保护着那些受伤的战友，用身体挡住恶魔的利爪。

    

    但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灾难，还没有到来。

    

    太阳系的边缘，亚空间正在哭泣。

    

    不是比喻。在灵能者的感知中，亚空间真的是在哭泣。那是一种尖锐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像一亿只虫子同时摩擦翅膀，像一亿个婴儿同时发出啼哭。那声音从虚空中传来，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刺入每一个人的耳膜，刺入每一个人的灵魂。

    

    然后，虚空裂开了。

    

    不是一道裂隙，是无数道裂隙。它们从同一个点爆发，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像一只正在张开翅膀的蝴蝶。那些裂隙撕裂了现实的结构，撕开了空间的皮肤，露出了下面那个沸腾的、疯狂的、永恒的黑暗。

    

    从裂隙中，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不，不是“一个”。是一支军团。

    

    山岳智械带着它所有的次级躯体，从虚空中降临了。

    

    那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每一个次级躯体都高达三米，由银灰色的金属铸造，没有脸，只有一个多面体的传感器阵列，每一面都嵌着不同类型的探测单元。它们的双臂可以变成各种武器——等离子炮，粒子束发射器，动能刀刃，能量护盾。它们的背上背着喷气背包，可以让他们在大气层内飞行，也可以在真空中机动。

    

    它们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从裂隙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它们没有呐喊，没有战吼，没有口号。只有沉默，那种让人窒息的、冰冷的、没有生命的沉默。

    

    而在它们的中心，是一具更加巨大的、更加恐怖的躯体。

    

    山岳智械的本体。

    

    它的体型比所有的次级躯体都大出一倍，高达六米，周身覆盖着银灰色的装甲板，每一块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它的头部是一个宏伟的圆盘，嵌着数十个传感器镜头，每个镜头都在缓慢地旋转，像一朵正在盛开的金属之花。它的背后伸展出八只金属臂，每一只都握着不同的武器——有重型等离子炮，有粒子振荡器，有相位利刃，还有一些连机械教的技术神甫都认不出来的、远超帝国科技水平的存在。

    

    它的胸部装甲上，刻着一个人类的徽记——但那个徽记已经被岁月腐蚀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它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位神，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承载着人类黄金时代全部荣耀与罪孽的墓碑。

    

    “目标：神圣泰拉。”它的声音从所有次级躯体中同时传出，像合唱，像共鸣，像一整个世界的震颤，“核心指令：保护帝皇。清除所有威胁。启动净化协议。”

    

    方阵开始移动。

    

    它们向太阳系的深处挺进，向泰拉的方向，向帝国的核心，向那个长着金色双头鹰的宝座。

    

    同一时刻，在银河的另一个角落。

    

    星火帝国的首都“火星”上，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白银王座室里，“星”坐在那台由白银和黄金铸成的王座上，他的身体被层层叠叠的金属框架和管线束缚着，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他的眼睛——那对金色的、五角形的、散发着恒定微光的眼睛——盯着全息投影上的画面。

    

    那是山岳智械发起突袭的信号，通过白银王座的远程传感阵列捕捉到的。图像模糊，数据残缺，但足以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

    

    “山岳智械发动了进攻。”他说，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