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

    

    战帅站在他身边。不是实体，是投射——他的意识通过白银王座网络注入到那具名为“远征君王”的机械躯体中。他的身体消瘦，面容年轻，眼中满是痛苦和疲惫。

    

    “时机不对。”战帅说，“我们还没有准备好。星火帝国的部队还在集结，卫星堡垒的部署只完成了百分之六十，基因淬炼者的转化率——”

    

    “我知道。”

    

    星打断了他。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山岳智械不宣而战，令我们极其被动。”星说，他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战帅看着他，那双被痛苦折磨的眼睛中，有着一丝罕见的犹豫。

    

    “父亲，我们真的要和山岳智械结盟吗？那个东西——它不是人类。它没有灵魂，没有信仰，没有——”

    

    “它有用。”星说，“这就够了。”

    

    他站起来。

    

    那些管线从他身上脱落，发出咝咝的声音。他的躯体从王座中升起，像一座正在苏醒的火山。他的动力甲——银白色为主体，金色镶边——在灯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他的佩剑“授礼者”挂在腰间，剑柄上的反亚空间符文在微微发光。

    

    “唤醒所有基因淬炼者。”他下令，“立刻组织所有星球防卫军。激活白银协议，配合星火禁卫以及远征军，一同向人类帝国首都泰拉发动进攻。”

    

    战帅立正：“遵命，父亲。”

    

    他转身要走，星的声音又叫住了他。

    

    “等等。”

    

    战帅停下脚步。

    

    星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五角星形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还在恨我吗？恨我把你变成这样？”

    

    战帅沉默了。

    

    然后他说：“我没有时间恨。也没有力气恨。我只需要执行命令。”

    

    星点了点头。

    

    “去吧。”

    

    战帅的身影从王座室中消失。星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在启动的战争机器，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充满敬畏和恐惧的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为了人类的未来。”

    

    但他不知道，那个未来是否包括他自己。

    

    与此同时，太阳系的边缘，山岳智械的军队正在快速逼近。

    

    它们通过量子曲率空间跃迁技术，在现实空间中折叠距离，以远超帝国战舰的速度，向泰拉扑去。它们的舰队由数百艘改装的混沌战舰组成，舰身上布满了触手和眼睛，那是亚空间能量对物质世界的侵蚀。但它们不在乎。它们是工具，只为执行指令而存在。

    

    “前方发现帝国防御节点。”一个次级躯体报告。

    

    “清除。”山岳智械命令。

    

    那些混沌战舰开火了。它们的武器不是帝国的激光炮、宏炮和光矛，而是某种更原始、更直接、更可怕的东西——亚空间能量实体化后的冲击波，现实空间撕裂后的引力异常抛射物，以及被扭曲的物理法则本身。每一发炮弹都能撕裂一艘战舰的护盾，每一次齐射都能摧毁一座要塞。

    

    帝国的防御节点一个接一个被拔除。那些轨道平台上的战士们拼死抵抗，打完了最后一发弹药，用光了最后一格能量，但他们无法阻止那些怪物。

    

    他们的求援信号被亚空间风暴吞噬了，没有传到泰拉。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战斗，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死去。

    

    泰拉，皇宫。

    

    帝皇坐在黄金王座上，闭着眼睛。

    

    他能感觉到山岳智械的接近。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灵能的波动，不是亚空间的低语，是某种更基本的东西，某种与人类同时诞生、共同演化的东西。山岳智械是人类的造物，是人类智慧和狂妄的结晶。它身上携带着人类的所有优点和所有原罪。

    

    它是人类的孩子。

    

    一个想要杀死父亲的孩子。

    

    帝皇没有动。他没有下达命令，没有派出援军，没有做出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