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舞的女人。

    

    他也想起那一天。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埃里昂还在，安格隆还在，所有人都在。他们站在伊斯塔万五号星的废墟上，立下誓言。他记得自己割破手掌，让血流出来，滴在那块石板上。他记得自己说：“我，康拉德·科兹，午夜领主原体，在此立誓。我看见过无数黑暗的未来，但我选择相信光明的可能。”

    

    他选择相信光明的可能。

    

    光明的可能。

    

    现在，那个可能死了。

    

    “你这个骗子。”科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说好的未来是可以改变的。你说了。你站在我面前，对我说，未来不是固定的。你说你看见过另一种未来，一个所有人都活着的未来。你说你要把那个未来带给我们。”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做到了。你做到了——你救了他，救了他，救了他……你救了所有人。莫塔里安，安格隆，洛迦，弗格瑞姆……你都救了。你把我从那个垃圾堆里拉出来，你让我相信我可以不是怪物。”

    

    他的眼泪开始流下来：

    

    “可是你呢？谁救了你？谁来救你？你为什么不救自己？你为什么不——为什么——”

    

    他哽咽了，说不下去了。

    

    那些红手套的战士们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的原体跪在地上哭泣。没有人上前，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排行刑队的刽子手，等待着那无法避免的结局。

    

    萨哈姆伸出手，放在科兹的头上。

    

    那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他知道科兹可能会突然暴怒，可能会把他撕碎，可能会把爪子插进他的胸膛。但他不在乎。那是他的父亲。他看见他的父亲在痛苦，他必须做点什么。

    

    科兹没有暴怒。他甚至没有动。他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让萨哈姆的手放在他的头发上。

    

    “我做不到。”科兹说，声音很轻，“我做不到……对不起……我做不到……”

    

    他的身体开始倾斜。萨哈姆赶紧扶住他，发现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不是睡着了，是昏过去了。这么多天的不眠不休，这么多天的战斗和预言，终于把他的身体逼到了极限。

    

    萨哈姆抱着他的父亲，感觉到那具身体轻得不像话——科兹以前没有这么轻。他瘦了，瘦了很多。他的甲胄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

    

    萨哈姆抬起头，看着他的战士们。

    

    “撤退。”他说，“带回营地。”

    

    红手套小队的战士们围过来，小心翼翼地把他们的原体抬起来。科兹的四肢无力地垂着，他的头发在风中飘动，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那两道从眼角滑落到下颌的痕迹，在应急灯光下格外清晰。

    

    他们走了。

    

    身后，物资中转站在燃烧。火光冲天，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

    

    那些火焰中，有些东西在消失——物资，尸体，还有一些他们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一段记忆，也许是一个承诺，也许只是时间。

    

    没有人回头。

    

    走在最后面的萨哈姆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火焰，然后转过身，跟上队伍。

    

    他知道，他们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可以让父亲休息的地方，一个可以让父亲恢复神智的地方，一个可以让父亲重新变成那个他认识的科兹的地方。

    

    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但他必须找。

    

    因为父亲说过——他们必须走下去。不管前面是光明还是黑暗，不管终点是生存还是死亡。走下去。不能停。

    

    队伍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的火焰还在燃烧，像一盏不需要人守护的灯。

    

    照亮着那片已经被遗弃的土地。

    

    像在等待什么人回来。

    

    通讯静默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天。亚空间风暴把整个银河切成了无数个孤立的小块，每一块都在黑暗中独自漂浮，不知道其他块是否还存在。死亡守卫的舰队停泊在格里姆星区的边缘，这里曾经是帝国的安全区，现在却是最前线。叛军像潮水一样从恐惧之眼的方向涌来，一波接一波，没有尽头。不是有组织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