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漫无目的的、疯狗一样的、不计代价的狂轰滥炸。他们不在乎伤亡，不在乎补给，不在乎明天还能不能活着。他们只在乎一件事——往前冲，往前打，往前杀。

    

    防线已经收缩了三次。第一次是在七天前，东边的侦察站发来最后一次通讯，内容只有八个字：“他们来了，很多，守住。”然后信号就断了。第二次是在五天后，南边的补给中转站被突破，守军全部阵亡，没有一个人撤退。第三次是在三天前，北边的行星防御阵列被从轨道上投下的恶魔兽撕成了碎片。每收缩一次，死亡守卫就失去一片阵地，失去一批战士，失去一段用鲜血筑成的防线。

    

    不能再撤了。这是莫塔里安的命令。原话就是这五个字，从军团指挥频道传出来的时候，所有听到的人都沉默了。没有人反驳，没有人提问，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再撤，下一个失去的就是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再下一个就是他们身后的那些世界，再下一个就是他们自己。

    

    但现实不因命令而改变。

    

    叛军的攻势越来越猛。他们像是根本不需要休息的机器，一批倒下，另一批立刻顶上。恶魔在队伍中穿梭，不是指挥，是驱赶。它们用尖牙和利爪把那些还在犹豫的叛军往前推，推到死亡守卫的枪口前，用他们的尸体填平战壕，用他们的血浇灭炮火。死亡守卫的战士们站在防线上，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不是因为他们不强，是因为敌人太多。多到爆弹枪的枪管打红了，多到动力剑的电池耗尽了，多到那些经过原铸手术改造的、比普通阿斯塔特更强壮、更坚韧、更难死亡的超级战士，也开始撑不住了。

    

    原铸手术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三心三肺，强化骨骼，超级再生节点——那些东西确实让他们很难死。但“很难死”不等于“不会死”。当一个战士被十几只恶魔同时扑倒，当他的动力甲被利爪撕开，当他的三颗心脏被一一刺穿，即使是原铸战士，也会死。

    

    第十二大连的连长叫沃尔图斯，是莫塔里安最老的战士之一，从巴巴鲁斯时代就一直跟随他。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角裂到下颌的伤疤，那是年轻时候被纳垢的瘟疫使者抓的，万灵药治好了他的身体，但没有治好那道疤。他说那道疤是他的记性，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再被那些肮脏的东西碰到。此刻他站在莫塔里安面前，身上的动力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到处都是黑色的血污和烧焦的痕迹。他的左手没了，从肘部以下齐根断掉，断口处被临时用医疗泡沫封住，白色的泡沫和黑色的血混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团脏兮兮的棉絮。

    

    “父亲。”沃尔图斯的声音从呼吸面罩后面传来，嘶哑，干涩，像是用砂纸磨出来的，“第三道防线也快守不住了。叛军在那里投入了至少三万兵力，还有至少六头大魔。我们的人已经打光了，剩下的那些也都带着伤，弹药也不多了。”

    

    莫塔里安没有说话。他站在指挥所的窗前，看着远处天际线上那些不断闪烁的火光。那是炮火，是爆炸，是死亡守卫的战士们正在用生命换时间。

    

    “我建议放弃第三道防线，把兵力收缩到核心区，集中火力守住最后一道防线。”沃尔图斯继续说，“如果我们再这样把兵力分散在三条防线上，每一条都会被逐个击破。不如——”

    

    “不如什么？”莫塔里安的声音很低，但沃尔图斯听见了。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质疑，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平静，像深冬的湖面。

    

    “不如集中兵力，守住最后一道防线。”沃尔图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莫塔里安转过身，看着他的老连长。那双眼睛从呼吸面罩的缝隙中看过来，灰蒙蒙的，像雾天的沼泽。沃尔图斯被那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但他没有低头。

    

    “你知道第三道防线后面是什么吗？”莫塔里安问。

    

    “知道。”沃尔图斯说，“是补给线。是我们的弹药库和医疗站。”

    

    “弹药库和医疗站后面呢？”

    

    沃尔图斯沉默了一会儿。

    

    “是平民疏散区。”他说，声音更低了，“还有……新兵训练营。”

    

    “那些候选者还没有完成改造。他们连枪都拿不稳，连甲都穿不齐。如果叛军突破第三道防线，冲进疏散区，那些孩子会怎么样？”

    

    沃尔图斯没有回答。他知道答案。叛军不会因为他们是孩子就手下留情。混沌不在乎年龄，不在乎无辜，不在乎任何东西。

    

    “所以我们不能退。”莫塔里安说，“退一步，就是退一万步。让一寸，就是让一万里。”

    

    沃尔图斯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