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劈开了混沌的舰队，劈开了那些正在围攻泰拉轨道防御平台的敌舰。舰身上的白色涂装已经斑驳了，露出下面烧焦的金属，但那天鹰徽记还在，那匹奔腾的骏马还在。

    

    “全舰队，散开。”可汗的声音从旗舰的舰桥上传来，平静，冰冷，像巧高里斯草原上的寒风，“不要纠缠。我们的目标是地面。”

    

    白色疤痕的舰队没有减速。他们从混沌舰队的缝隙中穿过去，像一群狩猎的狼，快，准，狠。有些战舰来不及躲开，撞上了敌人的舰体，爆炸的火光在太空中无声地绽放。但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回头。

    

    雷鹰炮艇是第一波。

    

    它们从战舰的机库中涌出来，密密麻麻，像一群受惊的鸟。泰拉的地面引导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降落——那些炮艇几乎是垂直坠落的，在最后一刻才拉起机头，用尾焰刮着建筑物的屋顶着陆。每一次降落都像是在自杀，但每一架都成功落地了。

    

    舱门打开的时候，白色疤痕的战士们冲了出来。

    

    他们的甲胄是白色的，有些已经被烟尘染成了灰色，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他们的头盔上挂着巧高里斯的图腾，腰间的弯刀在应急灯下反射着冷光。他们不像是在走下炮艇，像是在冲锋——哪怕脚下是停机坪，哪怕周围没有敌人，他们也在冲锋。

    

    一个禁军军官跑过来，他的甲胄上满是裂痕，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可汗呢？”他喊道，“察合台可汗在哪里？”

    

    话音未落，一架风暴鸟炮艇从天空中俯冲下来。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尖叫。它在距离地面几米的地方突然悬停，气流把周围的人都推得后退了几步。舱门打开的瞬间，察合台可汗跳了出来。

    

    他没有穿那身华丽的战甲，没有戴那顶饰有马尾的头盔。他穿着普通的白色疤痕动力甲，胸口的天鹰被硝烟熏成了灰色。他的脸上有一道伤口，从左眉一直裂到下颌，血还在流。但他没有理会。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周围的一切——那些正在燃烧的建筑，那些正在搬运伤员的辅助军，那些正在加固防线的禁军。

    

    “罗格·多恩在哪里？”他的声音很平静。

    

    禁军军官指向皇宫的方向：“大人他……他被困在幻境中了。”

    

    察合台可汗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是在什么时刻发生的，没有人能说清楚。

    

    也许是风暴最猛烈的那一刻，也许是在混沌舰队开始轨道轰炸的那一刻，也许是在那些克隆原体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一刻。没有人知道。他们只知道，当那些紫色的闪电劈进帝国之拳的仪式场时，罗格·多恩倒下了。

    

    他没有受伤。身上没有伤口，甲胄没有裂痕，连一滴血都没有。他只是倒下了，像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塔。他的眼睛还睁着，但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那种钢铁般的坚定。只有空洞，只有虚无，只有一片被抽走了灵魂的空白。

    

    帝国之拳的战士们疯了。

    

    他们拼死冲进仪式场，用身体挡住那些还在涌来的恶魔，把他们的原体从地上抬起来。多恩很重——即使对于阿斯塔特来说，他也太重了。四个人抬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沼里。但他们没有放手。

    

    撤退的路上，他们又死了十几个兄弟。那些恶魔追着他们，从走廊追到大厅，从大厅追到门口，从门口追到外面的广场。帝国之拳的战士们一面跑一面回头射击，爆弹枪的轰鸣在皇宫的墙壁间回荡，像葬礼的钟声。

    

    当他们终于把多恩抬进皇宫深处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多恩躺在那里，像一具尸体。他的眼睛还睁着，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他的嘴唇在微微颤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人能听到。他的手在抽搐，手指在空气中抓握，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首席药剂师跪在他身边，检查他的生命体征。心跳正常，呼吸正常，脑电波——不正常。

    

    “他被困住了。”药剂师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意识……不在他的身体里。他被困在某个……某个不是这里的地方。”

    

    “是亚空间？”有人问。

    

    “不完全是。是奸奇的幻境。他的意识被锁在里面，被那些幻象困住了。我们没办法把他拉出来——我们的灵能太弱了，强行进入可能会伤害他。”

    

    “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