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它的眼睛又开始变色了，四种颜色交替闪烁，像是在选择由谁来和这个老东西说话。

    

    “你以为你来了就有用？”它说，声音变成了奸奇的那种——狡猾的，尖刻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了倒钩，“你以为你们两个加起来，就能对抗我们四个？你不过是个凡人，一个活得久了点的、读过几本书的、会一点灵能的凡人。你连原体都不是。你连——”

    

    “够了。”

    

    帝皇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像两块巨石，砸进了那东西的话语中，把它硬生生截断了。

    

    那东西看着他。四神同时看着他。

    

    帝皇举起剑，金色的火焰重新燃起。那火焰比之前更旺了，像是在回应马卡多的到来，像在说——两个人，就够了。

    

    “过来。”他说。

    

    那东西笑了。它没有扑上来，而是后退了一步，然后伸出手。

    

    它没有在攻击。

    

    它是在召唤。

    

    大殿的空气骤然变冷了。不是温度下降的那种冷，是灵魂层面的冷，是那种让人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被什么东西吸走的冷。帝皇的灵能护罩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马卡多的权杖火焰也暗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烛火。

    

    然后他们出现了。

    

    不是实体，不是恶魔，不是任何可以用剑斩杀的东西。它们是影子，是光线的扭曲，是空气的震颤，是人的视网膜上无法停留的幻觉。它们站在那东西身后，站在大殿的四个角落，站在这个现实与亚空间交界的每一个缝隙里。

    

    四神。

    

    不是化身，不是使者，不是任何可以被凡人理解的形式。它们就是它们自己，是恐惧，是欲望，是希望被扭曲后的残渣，是每一个人类灵魂深处最黑暗的角落。

    

    帝皇的马卡多背靠背站着。

    

    帝皇的剑指着前面，金色的火焰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终于露出来了——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掉了，露出的那张面孔，是人类历史上最完美的面孔，也是最疲惫的、最苍老的、最无助的面孔。

    

    马卡多的权杖指着后面，银白色的火焰照亮了他的皱纹。那些皱纹像干涸的河床，像被时间冲刷过的崖壁，记录着他跟随这个人走过的每一步路、打过的每一场仗、看着死去的每一个人。

    

    “你怕吗？”帝皇轻声问。

    

    马卡多想了想，然后说：“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前面。”

    

    帝皇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很轻，但马卡多看见了。

    

    那东西又扑上来了。这一次不是它一个，是它们四个同时在它的身体里发力，把那些混沌的力量全部灌注进这具凡人的躯壳。它的身体开始膨胀，不是变大，是变形——肌肉开始扭曲，骨骼开始错位，皮肤开始龟裂，从裂缝中透出四种颜色的光。

    

    它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它是一个容器，一个被灌满了太多液体、正在破裂的容器。

    

    但它的剑还是那么快。

    

    帝皇挡住了第一击，马卡多挡住了第二击，第三击他们一起挡，第四击帝皇的肩膀又中了一剑，第五击马卡多的权杖被打飞了，第六击——

    

    帝皇倒下了。

    

    不是被击倒的，是累倒的。他的身体在几小时内承受了太多的伤害，承受了太多的灵能输出，承受了太多的犹疑和痛苦。他的腿撑不住他的重量了，他的剑撑不住他的手了，他的眼睛撑不住他的意识了。

    

    他跪在地上，用剑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

    

    马卡多冲过来，挡在他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东西的第七击。那把剑刺穿了他的胸口，从他的后背穿出。

    

    马卡多没有叫。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那柄从自己胸口穿出的剑刃。那剑刃上燃烧着四色的火焰，那火焰正在吞噬他的内脏，吞噬他的灵能，吞噬他那颗活了上万年的、早就该停下来的心脏。

    

    “马卡多！”帝皇的声音撕裂了。

    

    马卡多没有回头。他只是伸出手，抓住了那柄剑的剑刃，用自己的手把它从身体里拔了出来。

    

    血喷涌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