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

    

    “你的儿子。”

    

    “你的一切。”

    

    金光亮起。

    不是从帝皇身上发出的，是从大殿门口。是从那扇紧闭的、沉重的、用精金锻造的、即使是泰坦的炮火也无法撼动的大门。

    那门没有开。但那金光穿透了门板，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在场每一个存在的眼睛和灵魂。那光是金色的，但不是帝皇的那种金色。帝皇的金色是威严的，是灼热的，是让人不敢直视的。这光是温暖的，是柔软的，是让人想要靠近、想要拥抱、想要流泪的。

    那东西的剑停在了半空中。不是因为它在犹豫，是因为它的手臂动不了了。那光照在它的皮肤上，那些混沌的印记开始褪色，开始剥落，像被太阳晒干的泥土。

    门打开了。

    那光中走出一个人。

    

    赤着脚。

    

    灰白色的长袍在光中飘动，像一面没有风的旗帜。他的头发是黑色的，披在肩上，很长，很乱，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他的手中没有武器，只握着一本书。那书的封面是皮革的，磨损严重，边角卷起，像被翻过无数次。

    

    他的脸很年轻，却又很古老。很平静，却又很悲伤。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那种战士在战场上应有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东西——悲悯。

    

    洛迦。

    

    帝皇的十七子。怀言者的原体。那个曾经在科尔奇斯的神庙中跪拜了一生、在埃里昂的引导下走出迷雾、在大远征中用信仰照亮了无数世界的人。此刻他没有披甲，没有持盾，没有戴任何护具。他只是穿着那件红色的长袍，赤着脚，走在那些碎石和尸体之间。

    

    他走过的地方，亚空间的翻涌开始平息。那些从裂隙中伸出的触手在光中萎缩，那些在空气中扭曲的恶魔面孔在光中模糊，那些混沌信徒的尖啸在光中变成了低语，然后变成沉默。他走过的地方，扭曲的现实重新归于秩序。那些被混沌能量撕裂的墙壁开始愈合，那些被亵渎的尸体重新变得安详，那些被污染的石板露出了原来的颜色。

    

    他走过的地方，寂静降临了。

    

    不是死亡的那种寂静，是清晨的那种寂静。是万物尚未苏醒、在等待第一缕阳光时的那种屏息。

    

    他在那具被亵渎的躯体面前停下来。

    

    洛迦看着那张脸。

    

    那张他曾经无数次看过的脸。在科尔奇斯的神庙中，在他最迷茫的时候，是这张脸的主人走进来，坐在他身边，和他谈论神与人的区别。在伊斯塔万五号星的废墟上，是这张脸的主人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面对那些背叛和死亡。在无数个深夜，是这张脸的主人通过灵能通讯，用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评判的声音，给他建议，给他安慰，给他方向。

    

    那张脸此刻挂着狞笑。不是他的，是那些借他嘴巴说话的存在的。那四双眼睛在不同的时刻睁开又闭上，每一次交替都伴随着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不属于人类的低笑。

    

    洛迦看着那张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并不响亮，不激昂，不带着任何控诉或审判的意味。只是很轻，很稳，像风吹过空旷的原野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够了。”

    

    他说。

    

    “将那具身体放下。”

    

    “那不是你们的东西。”

    

    那具躯体上的四双眼睛同时睁开。四种颜色的光在那张脸上交替闪烁，像四把不同颜色的火焰在争夺同一根蜡烛的芯。然后它们笑了。那笑声不是从一张嘴里发出的，是无数张嘴，是那些藏在那具躯体深处的、数不清的、扭曲的灵魂同时发出的尖啸与低语。

    

    “洛迦。”

    

    那无数重声音说。

    

    “你终于来了。”

    

    那具躯体向前迈了一步。甲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不是金属与金属的摩擦，是骨头与骨头的错位，是肌肉与肌肉的撕裂。

    

    “看看他。”

    

    那无数重声音指向帝皇倒下的方向。

    

    “你的父亲已经倒下。”

    

    又指向身后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那里马卡多躺在血泊中，胸口还在渗血。

    

    “你的兄长已经死去。”

    

    又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