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左手，空手抓住了那柄巨锤。

    

    那叛军首领的眼睛瞪大了。他的战兽还在冲，但锤子动不了了。卡西安的手像一把铁钳，把那柄锤子牢牢固定在空中。

    

    然后他挥剑了。

    

    巨剑从下往上撩，劈开了战兽的头颅，劈开了叛军首领的身体，最后劈开了那柄被抓住的巨锤。

    

    锤头飞出去，砸倒了几个冲上来的叛军。

    

    卡西安松开手，锤柄落在地上。

    

    他继续向前。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个了。他也不在乎。他只是在走，在砍，在挡。他的身体在自动运行，肌肉记忆在接管一切。他的大脑在想别的——在想原体，在想卡里隆，在想灵柩厅门口那七天七夜的死守。

    

    他的动力甲在微微发热。不是过载，是那些精密的伺服系统正在以它们所能达到的最高速度运转，试图跟上他的动作。但他还是觉得慢。还是觉得那层甲胄像一层泥，束缚着他的身体，拖慢着他的反应。

    

    他想，如果有一天能脱掉这层壳，他会更快。

    

    但今天不需要更快。今天只需要——挡住。

    

    又一个混沌冠军冲上来。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没有正面进攻，而是绕到侧面，试图从卡西安的视线盲区攻击他的肋部。

    

    卡西安没有转身。他只是把剑横过来，那又宽又长的剑身像一面盾牌，挡住了那人的攻击。然后他松开了右手，左手握住剑柄，右手直接抓住那人的头盔，把它连同里面的人头一起捏碎了。

    

    他捡起剑，继续走。

    

    战场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叛军的人数优势开始显现。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冲击着这道细长的、由金色和珍珠白色组成的防线。禁军的盾牌在重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有些人的手臂已经在颤抖。第二军团的战士们开始受伤，有人倒下，被拖到后方，有人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但没有人后退。

    

    卡西安感觉到背后的压力在增大。他能听到那些声音——兄弟们的喘息，刀剑的交击，盾牌的碰撞，还有那偶尔响起的、让他心脏抽痛的、熟悉的战吼。

    

    他加快了步伐。

    

    他的巨剑不再只是格挡和反击，而是开始主动攻击。他一剑劈开人群，又一剑，又一剑。他的目标不是杀敌，是——开路。他要冲到叛军的核心中去，去找到他们的指挥官，去打断他们的指挥链。

    

    他找到了。

    

    那个叛军首领站在一辆被摧毁的装甲车上，周围是一圈精锐护卫。他的甲胄上满是混沌的徽记，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冒着黑烟的链锯剑，他的脸上——那张脸曾经是人的，现在只剩下扭曲的、被混沌能量撑裂的轮廓。

    

    卡西安冲上去。

    

    护卫们扑过来。他挥剑斩断第一个，侧身让过第二个，用肩甲撞碎第三个的胸骨，然后直接面对那个首领。

    

    那人看着他，笑了。

    

    “你就是那个守灵柩的。”他说，“你把你的原体扛回来了，是不是？扛着一具空壳，像扛着……”他没说完。因为卡西安的剑已经到了。

    

    不是砍，是刺。剑尖从他的口中刺入，从后脑穿出。

    

    那人瞪着眼睛，嘴还张着，但再也不会说出任何一个字了。

    

    卡西安拔出剑，转身，看向战场。

    

    叛军开始溃散了。不是逃跑，是——撤退。有组织的撤退。他们依然保持着队形，依然在后方留下了掩护部队，他们不是被打散的，是——主动放弃的。

    

    这意味着什么？

    

    卡西安站在尸堆中，喘着气，看着那片正在远去的黑暗。

    

    他的巨剑插在地面上，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开始消退。他的动力甲上沾满了血，不是他的血。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

    

    “他们退了。”身后传来声音。是那个禁军军官，他的长戟上还在滴血，他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不敢相信的疲惫。

    

    卡西安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消失的黑暗。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