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军团成为你的家。”

    

    那是埃里昂。那是第二军团的原体，是铁脊部族的天降之子，是卡里隆的守护者。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父亲——不是生父，是另一个父亲。那一天，他十二岁。他从一个孤儿，变成了一个候选者。

    

    后来的事情，卡西安很少提起。

    

    基因改造。高重力试炼。协同作战评估。十九道手术，他一道一道地过。他的身体对基因种子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不是那种危险的、失控的过度反应，是那种良性的、精密的、仿佛那些器官本来就应该在他体内生长的适应。他的骨骼密度比标准值高出数倍，肌肉纤维的排列方式改变了，神经传导速度快到药剂师们反复检查仪器是否故障。

    

    他们不知道原因。也许是卡里隆的高重力环境改变了他的基因表达，也许是他父母的血脉中隐藏着什么古老的秘密，也许只是运气。塞拉芬·科尔多瓦检查过无数次，最后的结论是：良性极限突变。

    

    普通阿斯塔特三到六倍的力量。

    

    普通阿斯塔特四倍以上的反应速度。

    

    神经传导效率达到理论极限。

    

    而他自己，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

    

    因为他见过原体。见过那个人在战场上的样子。那些数字，那些数据，那些被药剂师们反复测量的指标——在原体面前，什么都不是。他只是比普通兄弟强一点。而那个人，是比所有兄弟加起来还要强大的存在。

    

    所以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骄傲的。

    

    他只是一把剑。一把被那个人锻造出来的剑。一把还没出鞘、还不知道自己有多锋利的剑。

    

    那个人给他分配的第一个独立任务，是清剿一个被邪教徒占据的巢都下层。

    

    他带着一个小队，穿过废弃的矿井和坍塌的隧道，找到了邪教徒的巢穴。那些人已经疯了，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生活了太久，崇拜着一个不知名的、只会低语的混沌实体。他们的数量是他小队的几十倍，他们的身体已经被混沌能量扭曲，他们的武器是那些从尸骨上扒下来的、沾满血污的劣质刀枪。

    

    卡西安没有犹豫。

    

    他冲进去了。

    

    那是他第一次独自面对大规模的敌人。他记得自己的剑在黑暗中挥舞的感觉——不是砍，是破。像刀切黄油，像热铁入雪。那些被混沌扭曲的身体，在他的剑下像纸一样脆弱。

    

    战斗结束后，他站在尸堆中，浑身是血。

    

    那血不是他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把剑还在滴血。他的手没有抖。

    

    那时候他知道，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但他没有因此而骄傲。他只是想：这把剑，应该为那个人挥舞。

    

    ## 三、灵柩大厅

    

    时间倒回——原体阵亡的那一天。

    

    卡西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赶到那片战场的。他只记得通讯中断前的最后一条命令：原体遇袭，所有可战部队立即回援。他带着他的连队，抛弃了所有辎重，在亚空间中强行航行了数日，跃出点定在战场边缘。

    

    然后他看到了那片废墟。

    

    那本应是一个补给中转站，一个不起眼的、没有任何战略价值的小世界。但它此刻像一个被巨兽踩碎了的鸡蛋，地表龟裂，大气层被撕裂，轨道上漂浮着无数战舰的残骸——有帝国的，有混沌的，还有一些根本认不出是哪一方的。

    

    卡西安找到了原体的旗舰。那艘船已经彻底损毁，舰体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断口处残留着无法消退的四色火焰。

    

    他冲进去了。

    

    断口，走廊，坍塌的舱室，爆炸的残骸，尸体——到处都是尸体。他的兄弟们，那些他认识或不认识的、比他年长或年轻的、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人，躺在血泊中，躺在废墟里，躺在那些被混沌力量撕碎的空间中。

    

    他找到了医疗舱。

    

    门是开着的。

    

    他看到塞拉芬·科尔多瓦跪在地上，手套上全是血。药剂师们散落在周围，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喘息，有的只是坐在墙角，一动不动。

    

    他看到那张手术台。

    

    那个人躺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