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透明管壁中缓慢上升，带着一种与阿斯塔特血液略有区别的、带有极浅金色调的光泽，那层金色调很淡，只有在特定角度的暮色光线下才能隐约辨别，像是某种在深层被稀释到近乎不可见的金属碎片悬浮在暗红色的基底之中。

    

    基里曼拔下注射器，将它端在手中看了大约半秒，然后他移开科勒脸上的那层干血痂——那动作很轻，像是怕在摘除那层痂皮的同时造成额外损伤——将那支注射器的尖端轻轻送入科勒的嘴角缝隙之间，缓慢地推入。那几毫升液体流过科勒的咽喉时，科勒的颈部出现了一次极为微弱的反射性吞咽动作——不是意识控制的，像是他的身体在最后一层本能层面仍然认得“液体可被接纳”这一信息。他的呼吸在吞咽完成后出现了一次轻微的不规则波动——加速了约两三拍，然后又慢了下来，然后恢复了那种浅而短的节奏。基里曼将注射器收回，那支空管被他握在右手中没有立即放下，他仍然俯视着科勒，观察他面色中任何微小的变化，同时低声说出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只有离他最近的技术军士甲依稀捕捉到了那语句的最后几个词：“……就看你自己的了。”

    

    暮色继续加深，周围的风开始变得更冷一些，带着一种从苔原深处升起的、混合着土壤和枯朽植物气息的凉意。那两名技术军士无言地站了一会儿，其中一人重新戴上头盔，另一人弯腰捡起地上的工具，将拆卸下来的甲片整齐地靠放在机翼侧面。技术神甫已经回到机舱内部，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调试着一台便携式信号收发器，他调整旋钮的动作平稳而耐心，像是在等待某种信号在没有约定的频率上自己出现。基里曼仍然单膝跪在科勒身边，他没有站起来，没有转身，没有下令。他只是继续看着那个正在他的血脉残余作用下缓慢变化的面孔。那些微小的变化正在发生，平缓而深沉，像一条即将完全干涸的河床中水位正在极其缓慢地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