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收回手：“万界之祖留下的那句话。永恒境是终点，万界之外还有万界。这条路没有尽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裂缝：“这道裂缝，是下一页的边角。”

    苏畅伸手在裂缝边缘碰了一下。指尖刚触到裂缝口，一股极轻的气流从裂缝里涌出来，擦过她的指腹。她收回手，指腹上留下一道极淡的银痕：“下一页的边角，已经露出来了。”

    三人站在万界之核前。那道裂缝安静地留在核心里，像一页正在缓慢往外翻的书页，已经露出了边角，还没有完全翻开。

    裂缝里的气息还在持续地往外渗，细微、持续，像书页被翻开时带出的那一缕陈旧纸墨的气味。

    叶念苏把怀里的竹简拿出来。竹简的表面在靠近裂缝时亮了，夹层里那片叶子透过竹简表面透出光来，和裂缝内部的气息产生了共鸣。

    他感觉到竹简在手里轻微震动了一下，像一枚被风吹动的书签，正在寻找自己该夹进去的位置。

    “这一页，”他说，“还没翻完。”

    叶峰看着他：“那就等着。页角已经露出来了，翻是迟早的事。”

    傍晚。三人回到龙门城时，银竹林的边缘多了一些人。十几个修士站在竹林外侧，没有往里走，只是站着看。

    他们穿着不同风格的衣袍，有人来自天域，有人来自混沌界。光域亮了之后，界海的路通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沿着银竹林的光路走到龙门城来。

    赵铁山站在人群最前面。看到叶峰走过来，他抬了抬手：“盟主。这些是附近几界来的，想看看界海那边的情况。”

    叶峰停住脚步，看了那些人一眼。没人上前。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像一页还没有被翻开的书页，正在等待翻页的人动手。

    叶峰没有多说什么：“路已经走通了。界海那边安全。想去看的人，沿着银竹林走到底就是。”

    人群里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但没有人动。叶峰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回院子。苏畅跟在他身后，叶念苏走在最后。

    他经过人群时停了一步，朝银竹林的方向看了一眼——光域的光从竹林深处透过来，在地上铺成一条银金色的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他收回目光，走进院子。苏畅正在厨房里点灶火，叶峰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茶杯。

    叶念苏在石凳上坐下，把竹简放在桌上。竹简表面的光已经褪了，夹层里的那片叶子也不再发亮，恢复了素白的颜色。

    “界海之外有气息渗进来了。”叶念苏说。

    叶峰放下杯子：“感觉到了。”

    苏畅端着炒好的菜走出来：“明天再去一趟。看看那道裂缝会不会继续变大。”

    叶念苏点头：“如果裂缝继续变大，那页书就在往外翻。”

    饭后，叶念苏坐在院子里。他没有进屋，搬了张矮凳坐在石桌旁边，竹简放在膝上。银竹林的光从院墙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脚边，在青石地面上铺成一道细长的银金色光带。他没有看竹简，只是坐着。

    天边最后一丝暮色褪尽时，他感觉到膝上的竹简又震了一下。比上次轻，像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叩。他低头看，竹简没有发光，但夹层里那片叶子翻了个面。

    原本正面朝上的叶子，现在背面朝上了。叶背的纹路比正面更密，像一页被反复折叠过的旧纸，折痕已经深得快要穿透纸面。

    他拿起竹简，翻开。叶子背面那些细密的纹路正在缓慢地变深，像墨迹正在渗入纸纤维的过程。

    纹路的走向不是随机的，有一条主线从叶柄延伸到叶尖，分出了十几条细枝。每一条细枝末端都有一个小小的圆点，像句号，也像某个坐标被标记之后留下的节点。

    苏畅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在看竹简：“又有变化了？”

    叶念苏把竹简递给她。苏畅接过，借着银竹林的光看了一会儿：“这条主线和界海光域的走向一致。但那些小点……光域的地图上没有标过。”

    叶念苏道：“那是还没被走过的路。”

    苏畅把竹简还给他，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万界之祖把东西藏得太深了。书翻了这么多页，还有新页角露出来。”

    叶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他走到石桌边，没有坐下，站着喝了一口：“不是藏得深。是书太厚了。翻了一千多页，剩下的还有一整个书架没动。”

    银竹林的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吹动石桌上那枚竹简的边角。

    竹简微微翘起又落下，像一页正在被风吹动的书页，还没有被人翻开，但已经在动了。叶念苏把竹简按平，合拢，重新放回怀里。

    界海的光从远处照过来，落在院墙的砖面上，把那些青灰色的砖缝照成了一道道细密的银金色线条。

    他在矮凳上坐了很久，直到夜风把银竹林的叶片吹得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远处一遍又一遍地翻动同一页书。

    他站起来，端着矮凳回了屋。窗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