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城回到县城的第二天上午，陈立先去了园区管委会。

    张雨正在办公室核对一份数据报表，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

    “回来了？省厅那边怎么样？”

    “比预想的还要顺利。”陈立在她对面坐下，将温婉提供内部资料的事简要说了，但省略了餐厅私聊的细节，“温处长很支持我们的工作，还给了不少宝贵的资料。”

    张雨接过陈立递过来的几份复印资料，快速浏览了几页，眼中露出惊叹：

    “这些都是内部研究报告啊，外面根本看不到。温处长对咱们真是……”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能得到省厅处长如此大力支持，在基层工作中极为罕见。

    “是啊，所以我们要把材料做得更扎实，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两人讨论了接下来需要修改完善的重点。

    张雨的专业能力很强，很快提出了几个具体建议，陈立一一采纳。

    “对了，”讨论告一段落时，张雨看似随意地问，“你这次去，只谈了工作吗？”

    这话问得微妙。

    陈立心中一动，面上保持平静：

    “主要是工作，温处长很忙，能抽出时间听我们汇报已经很不容易了。”

    张雨点点头，没再追问，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是聪明人，能感觉到陈立和省厅那位年轻女处长之间，似乎不只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但她选择不说破。

    离开管委会，陈立驱车前往县政府。

    陈立敲门进去时，张妍正在接电话。

    她做了个手势示意陈立先坐，继续对着话筒说：

    “……材料一定要把好关，数据要经得起推敲。好，就这样。”

    挂掉电话，她揉了揉太阳穴，看向陈立：

    “回来了？省厅那边情况如何？”

    陈立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这次省城之行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他特别提到温婉提供的内部资料，再到温婉表示愿意动用人脉帮助争取国家政策先机。

    在汇报到与温婉私下交流的部分时，陈立没有隐瞒。

    他如实说了温婉请他吃饭、聊起个人经历和抱负、主动提出帮助的事。

    “温处长很欣赏你的能力。”

    张妍听完，平静地说。

    “是县长培养得好。”

    陈立谦逊地说。

    张妍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些复杂的情绪。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立：“温婉年轻有为，背景深厚。她能这么帮你，是你的机遇。”

    “也是我们县的机遇。”

    陈立补充道。

    张妍转过身，看着他：“你能坦诚告诉我这些，我很高兴。”

    这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陈立明白，张妍是在说：你没有因为认识了更有权势的人，就对我有所隐瞒。

    “县长一直信任我、支持我，我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陈立真诚地说。

    张妍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

    她看着陈立，眼神柔和了许多：“陈立，你知道我为什么看重你吗？”

    “请县长指教。”

    “不只是因为你有能力。”张妍缓缓说，“更因为你有分寸，懂进退。

    在官场上，有能力的人很多，但有分寸的人很少。

    很多人一有点成绩就飘飘然，一认识大人物就忘了根本。”

    她顿了顿，继续说：

    “你能得到温婉的赏识和帮助，这是好事。

    但你没有因此而得意忘形，没有对我有所隐瞒，这很难得。”

    陈立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对张妍这样的人，坦诚比隐瞒更能赢得信任。

    “县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很多人都做不到。”张妍摇摇头，“好了，不说这些了。北京之行的方案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初稿已经完成，正准备向您汇报。”陈立从公文包里拿出方案。

    两人开始讨论北京之行的细节。

    从拜会哪些部门、拜访哪些领导，到准备哪些材料、争取哪些支持，每一个环节都仔细推敲。

    讨论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结束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就这样定吧。”张妍合上方案，“下周一开常委会，我把方案报上去。你做好准备，北京之行可能要提前。”

    “好的。”

    陈立起身准备离开，张妍忽然叫住他：“陈立。”

    他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