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张雨推开陈立办公室的门，脸色不太好。

    “青石村那边出了点状况。”

    她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几辆推土机停在村口，前面站着一排人，老李站在中间，正在跟一个老大爷说什么。

    陈立看了几秒，把手机还给她。

    “我过去一趟。”

    到了青石村，老李站在村口，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看到陈立下车，他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说：“陈县长，对不住，我没拦住。”

    陈立拍拍他的肩，往人群那边走。

    站在推土机前面的是几户村民，领头的是个黑瘦的老大爷，手里攥着一把卷尺。

    陈立认得他，姓周，家里有三亩地，靠在坡上。

    “周大爷，”陈立走过去，“我看看您的尺子。”

    老大爷犹豫了一下，把尺子递给他。

    陈立蹲下来，重新量了一遍。

    坡上的地不好量，他量了三次，每次数字都一样。

    他站起来，把尺子还给大爷，从老李手里要过补偿明细表，一项项指给大爷看。

    “您这块地三亩一分，靠着坡，按政策是三类地，一亩补一万二。

    对面老刘家那两亩，是平地，一类地，一亩补两万一。

    所以您拿的比他少，但按政策算，没错。”

    老大爷看着明细表，又看看他手里的尺子，没说话。

    陈立把明细表给他，让他带回去慢慢看，有什么不明白随时打电话。

    大爷接过表，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其他几户也跟着散了。

    老李松了口气，陈立没说话，上车往回走。

    半路上，电话响了，是供电公司的老吴打来的。

    “陈县长，那个双回路的事，我们这边流程走完了，但市公司那边还要审，最快也得三个月。”

    陈立把车停在路边。

    “三个月太久。项目下个月就要调试设备，电供不上，生产线转不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您得找市公司的人打招呼。”

    陈立挂了电话，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一个号码拨过去。

    对方接得很快，他简单说了情况，对方说等他消息。

    半个小时后，老吴的电话又打来了，说市公司那边特事特办，下周就能进场施工。

    陈立松了口气，发动车子。

    回到示范区已经是傍晚了。

    苏晴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也不太好。

    “环评又退回来了。”她把文件递过去，“第三次了。”

    陈立接过来翻了翻，是补充材料的要求，列了七八条，有些是他们能补的，有些需要第三方出报告，少说也要半个月。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没说话。

    苏晴站在门口，没走。

    陈立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他没寒暄，直接把情况说了一遍。

    那边听完，说让他等消息。

    陈立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苏晴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

    三天后的下午，石宏伟的办公室。

    秘书进来送文件，顺口提了一句：“听说环评过了，电力那边也搞定了，示范区那边忙得脚不沾地。”

    石宏伟“嗯”了一声，没接话。

    秘书出去后，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窗前。

    他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想着陈立这几天在干什么。

    征地的事解决了，电的事解决了，环评也过了。

    一件件，一桩桩，都解决了。

    他想起自己刚到恩施时，在干部大会上说的话。

    那时候他想大干一场，现在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插不上手。

    他回到办公桌前，翻开下午的会议通知。

    协调会，陈立主持。

    他把通知合上，让秘书告诉那边，他参加。

    ……

    协调会在县政府小会议室开。

    陈立已经在了，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材料，张雨坐在他旁边，苏晴在对面。

    几个人正在低声商量什么，看到石宏伟进来，都站了起来。

    “石县长。”

    陈立打了个招呼。

    石宏伟点点头，在主位坐下。

    陈立汇报项目进展，一项项说，条理清晰。

    征地的事解决了，电力的事下周进场，环评过了。

    接下来要启动用工培训，要和职校对接，要筛选配套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