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陈立送吴颖去高铁站。

    她今天穿了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行李箱还是那个粉色的，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响。

    进了站，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就送到这儿吧。”

    陈立点点头。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立立，你这两天心情好多了。”

    陈立笑了笑：“嗯。有你陪着，自然心情好很多。”

    “那……下周我再回来。”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走了。”

    她转身进了检票口，走了几步，回头朝他挥挥手。

    他挥挥手。

    她消失在人群中，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

    回到示范区，张雨正在他办公室门口等着。

    “新源材料的协议，王总那边确认了，下周三签。”

    她把文件递过来。

    陈立接过来翻了翻。

    “行，让苏晴准备一下。”

    张雨点点头，没有走。

    “还有事？”陈立问。

    “华威那边……”她顿了顿，“听说要追加投资。”

    陈立抬起头。

    “什么意思？”

    “具体不清楚。听招商局的人说，孙总上周给石县长打了电话，说要谈后续合作的事。”张雨看着他，“会不会是资金出问题了？”

    陈立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智造科技的厂房已经封顶了，工人们正在安装设备。

    新源材料的项目下周签约，驱动未来的也在谈。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只有华威那个项目，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的炸弹。

    “再看吧。”

    他淡淡说道。

    ……

    三天后的上午。

    陈立正在办公室看驱动未来的投资意向书，手机响了。

    是财政局长老刘打来的。

    “陈县长，您知道华威的事了吗？”

    老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什么人听见。

    “什么事？”

    “孙总给石县长打电话，说要县里垫付5000万前期资金。说是设备采购款，工期紧，等不了银行贷款。”

    陈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5000万？”

    “对。石县长犹豫了，但孙总说，如果县里不支持，他们就考虑选址另投。说周边几个地方都在争取，条件不比恩施差。”

    陈立沉默了几秒。

    “石县长怎么说？”

    “还没定。但听说他已经在跟几家银行接触了。”老刘叹了口气，“陈县长，这个项目要是真垫进去5000万，县里的财政就彻底被动了。”

    挂了电话，陈立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他知道，那颗炸弹的引信，已经点燃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姜泽强的号码。

    “书记，华威的事，您知道了吗？”

    姜泽强沉默了一下。

    “知道了。”

    “您怎么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陈立，你是常务副县长，你觉得该怎么办？”

    陈立想了想。

    “不能垫。这个项目本身就有问题，现在又要垫钱，等于把县里的财政绑在一条破船上。万一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

    “石县长那边呢？”

    “我去跟他说。”

    姜泽强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去吧。小心点说。”

    ……

    下午，陈立去了县政府。

    石宏伟的办公室门关着，秘书说石县长在开会。

    陈立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门开了，几个银行的人走出来。

    石宏伟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脸色不太好。

    “石县长。”

    陈立敲门进去。

    石宏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有事？”

    陈立在他对面坐下。

    “听说华威那边要县里垫钱？”

    石宏伟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消息倒是灵通。”

    “石县长，这个项目本来就有问题。现在又要垫5000万，风险太大了。”

    “风险？”石宏伟的声音冷下来，“哪个项目没有风险？智造科技没有风险？新源材料没有风险？”

    陈立没有退让。

    “智造科技的风险可控，华威不一样。这家企业的背景、资金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