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县委决定召开常委（扩大）会议。

    陈立看了一眼议题——

    只有一项议程：“研究华威项目善后事宜”。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示范区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智造科技的厂房已经封顶了，工人们正在安装设备。

    新源材料的地基已经挖好了，钢筋笼子正在绑扎。

    只有华威那块地，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

    第二天上午九点，常委会准时召开。

    姜泽强坐在主位，石宏伟坐在他旁边，脸色灰败。

    陈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笔放在旁边。

    其他常委陆续就座，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姜泽强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切入正题。

    “今天主要讨论一件事——华威项目的善后。”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石宏伟脸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

    “这个项目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3000万垫资，项目停滞，企业方失联。现在要做的不是追究责任，是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人接话。

    姜泽强看向陈立。

    “陈立同志，你是常务副县长，示范区又是你在管。华威的事，你来牵头。有没有问题？”

    陈立沉默了一下。

    “尽力而为。”

    姜泽强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

    姜泽强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那就这样。陈立牵头，相关部门配合。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石宏伟走在最后，经过陈立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看陈立，陈立也没有看他。

    两个人像两尊雕塑，站在会议室里，谁都没有动。

    过了几秒，石宏伟迈步走了。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直到听不见。

    陈立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张雨就跟进来了。

    她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

    “你打算怎么弄？”

    陈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先把施工队安抚好，不能让他们闹。马老板那边，你去谈。告诉他，县里不会不管，但需要时间。”

    张雨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把土地、设备这些资产理清楚。能盘活的盘活，能变现的变现。那块地位置不错，周边路网也通了，应该有人愿意接。”

    “最后呢？”

    “最后——”他顿了顿，“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3000万，不能就这么没了。”

    张雨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苏晴正好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材料，正准备敲门。

    “张雨？”

    苏晴愣了一下。

    张雨侧身让她进去。

    “陈立在里面。”

    苏晴走进来，把材料放在桌上。

    “华威那边的施工合同，我找到了。有几条对咱们有利。马老板那边我去谈，应该能稳住。”

    陈立接过来，翻了翻。

    合同上的条款写得很清楚，违约责任、付款条件、争议解决方式，每一条都白纸黑字。

    他看了一会儿，合上合同。

    “行。你去谈。态度好一点，但原则不能让。”

    苏晴点点头。

    “我知道。”

    她转身要走，陈立叫住她。

    “苏晴。”

    她停下来，转过身。

    “辛苦了。”

    她笑了笑：“什么辛苦不辛苦，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立心中一暖。

    这几个姑娘都完全相信他、支持他、维护他。

    他笑着点点头：“嗯，去吧。别太辛苦了。”

    “知道啦。”

    苏晴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婉儿站在门口，手里也拿着一份材料，正要敲门。

    看到苏晴出来，她往旁边让了让。

    “苏主任。”

    苏晴点点头，走了。

    林婉儿敲门进去，把材料放在陈立桌上。

    “陈县长，省里有一笔产业扶持资金，我研究了一下，咱们的条件符合。如果申请下来，能补一部分窟窿。”

    陈立看了她一眼，接过材料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