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考核结束后的第十天。

    陈立正在办公室看格林美的施工方案，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是姜泽强的秘书打来的，说姜书记请他过去一趟。

    陈立挂了电话，拿起笔记本，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碰到张雨，她看他急匆匆的样子，问了一句“去哪”，他回了句“县委”，人已经进了电梯。

    姜泽强的办公室在县委三楼，门开着。

    陈立敲门进去，姜泽强正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指了指沙发。

    “坐。”

    陈立在沙发上坐下。

    姜泽强把烟放在烟灰缸里，在他对面坐下。

    “市委组织部下周来人，考察县长人选。你是对象之一。”

    陈立愣了一下。

    虽然早有耳闻，但真正从姜泽强嘴里听到，感觉还是不一样。

    “考察组带队的是谁？”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赵天明。”姜泽强看着他，“赵部长你是见过的，上次县里班子考察就是他带的队。”

    陈立点点头。

    赵天明，五十出头，戴金丝边眼镜，说话滴水不漏。

    上次考察的时候，陈立还是示范区的副主任，坐在台下填测评表。

    这一次，他是被考察的对象。

    “考察程序你熟悉。民主测评、个别谈话、查阅档案。你把自己的事情理一理，该准备的材料准备好。”姜泽强顿了顿，“其他的，不用多想。”

    陈立点点头。

    “谢谢书记。”

    姜泽强摆摆手。

    “去吧。”

    ……

    考察组来的那天，天气很好。

    姜泽强在县委大院门口接的他们。

    陈立站在姜泽强身后半步。

    赵天明下车，跟姜泽强握了手，寒暄了几句，又转向陈立。

    “陈立同志，又见面了。”

    陈立握住他的手：“赵部长好。”

    考察程序是固定的。

    先是召开干部大会，姜泽强主持会议，赵天明讲话，然后是民主测评。

    陈立坐在台下，面前摊着一份测评表，他不能填，按照规定，考察对象要回避。

    他把表扣过去，看着台上。

    赵天明正在讲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讲考察的目的、考察的程序、考察的纪律，每一条都说得滴水不漏。

    民主测评结束后，是分组谈话。

    陈立被安排在会议室隔壁的办公室等待。

    门开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说话声隐隐传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县委大院。

    从县政府办到示范区，从副主任到常务副县长。

    他走过的每一步，都有人扶着，有人推着，有人拉着。

    张妍、姜泽强、温婉，还有张雨、苏晴、林婉儿。

    没有他们，他走不到今天。

    张雨是下午第一个被谈话的。

    她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赵天明正在看材料。

    他抬起头，示意她坐下。

    “张雨同志，请你谈谈对陈立同志的看法。”

    张雨沉默了一下。

    “陈立同志政治素质好，工作能力强，作风扎实。

    在示范区工作期间，他带领团队引进了一批高质量项目，智造科技、新源材料、格林美，都是在他手上落地的。

    华威出问题的时候，他没有推卸责任，主动承担了善后工作，在很短的时间内盘活了资产，引进了新的投资方。

    我认为他具备担任县长的能力和素质。”

    赵天明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又问了几句，张雨一一回答。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稳，表情很平静。

    但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一直在轻轻抖。

    苏晴是第三个。

    她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很紧，像绷着的弦。

    “苏晴同志，请你谈谈对陈立同志的看法。”

    苏晴深吸一口气。

    “陈立同志是我见过的最能干的领导。

    他做任何事都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示范区，为了恩施。

    华威出问题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天塌了。

    是他带着我们一点一点把烂摊子收拾起来。

    没有他，恩施的示范区不会有今天。”

    她说着说着，声音有点抖。

    她停下来，喝了口水，又继续说。

    赵天明没有催她，等她说完，又问了几句，她一一回答。

    走出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