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迈步往前走，走进阳光里。

    身后，门轻轻关上了。

    他站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拖着行李箱，走向路边。

    ……

    出租车来了。

    他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栋白色的房子。

    她站在二楼的窗户前，窗帘拉开了一半，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窗台，一只手搭在肚子上。

    车子拐过街角，房子看不见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

    她站在门框里，阳光照在她身上，肚子很大，眼睛很红，嘴角在发抖。

    她说“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他说“不知道。但我一定来”。

    他骗了她。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再来。

    示范区的事、县里的事、吴颖的事，一件接一件，他走不开。

    但她信了。

    她说“好”，说得很轻，很坚定。

    她总是信他。

    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她就信他。

    信他能把示范区建好，信他能把项目谈成，信他会来看她。

    他给了她什么？

    什么都没有。

    一个没有名分的身份，一个不能公开的孩子，一个偶尔来接视频电话的男人。

    够了。

    她说“有这个晚上，就够了”。

    她要的一直都不多。

    可越是不多，他越觉得亏欠。

    ……

    手机震了一下。

    她发来的信息：“到了吗？”

    他看了一眼时间，上飞机还有一个小时。

    他回复：“还没。在去机场的路上。”

    “那就好。路上小心。”

    “好。”

    他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想给她打个电话，又怕听到她的声音，自己会忍不住。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看着窗外的风景。

    墨尔本的天空很蓝，云很白，路两边的树很高。

    这座城市很美，但他没有心情看。

    他心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眼泪掉了又擦、擦了又掉的女人。

    ……

    

    林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