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雨提拔的消息，是在周三上午传开的。

    市委组织部的文件下到了县政府，张雨被任命为副县长，分管工业、园区建设。

    陈立看到文件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看材料。

    秘书把文件送进来，他接过来，看到张雨的名字。

    然后笑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张雨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张雨，恭喜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谢谢。”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他听得出，那平静底下藏着激动。

    “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不用。你忙你的。”

    “再忙也要吃饭。六点，清江人家。”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张雨从示范区到县政府，从副主任到副县长。

    她走过的每一步，他都看在眼里。

    华威出事的时候，她一个人把大部分善后工作扛了下来。

    整理材料、协调部门、安抚施工队，每一样都做得井井有条。

    她累到发烧，还在坚持。

    他逼她去医院，她才去。

    输着液，还在看手机，怕错过重要信息。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姑娘，能成事。

    现在她真的成了事。

    副县长，分管工业、园区建设。

    那是他以前管的那些事。

    交给她，他放心。

    ……

    晚上六点，清江人家。

    还是那个临江的包间，推开窗，清江就在眼前。

    张雨到的时候，陈立已经在里面了。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裙子，头发披散着，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女人味。

    “来了？”

    他站起来。

    “嗯。”

    她在对面坐下，服务员进来倒茶，又出去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江面上，夕阳正在西沉，把江水染成橘红色。

    “张雨。”

    “嗯。”

    “当了副县长，以后责任更大了。”

    “我知道。”

    “工业这块，你熟悉。园区建设，你也熟悉。放手去干，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陈立。”

    “嗯。”

    “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他愣了一下。

    “是你自己争气。”

    “不。”她摇摇头，“是你一路带着我。从示范区到县政府，从副主任到副县长。每一步，都是你在前面领路。”

    她的眼眶红了。

    “陈立，谢谢你。”

    他端起茶杯。

    “别说这些。喝茶。”

    她也端起茶杯，两个人碰了一下。

    茶是温的，不烫不凉。

    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低下头。

    “陈立。”

    “嗯。”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现在会在哪里。”

    “不知道。”

    “也许在乡镇，当个副镇长，每天处理些鸡毛蒜皮的事。也许已经调走了，去别的县，去市里。但不管在哪里，都不会比现在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

    “陈立，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没有说话。

    她笑了笑。

    “好了，不说这些了。吃饭。”

    菜上来了，清江鱼、土鸡汤、腊肉炒笋干，还有一盘蒜蓉虾仁。

    她给他夹了块鱼，又给他盛了碗汤。

    “多吃点。你瘦了。”

    “你也是。”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餐厅。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凉凉的。

    她走在他旁边，手缩在袖子里，没有伸出来。

    “陈立。”

    “嗯。”

    “你回去吗？”

    “嗯。你呢？”

    “我也回去。”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陈立。”

    “嗯。”

    “谢谢你今晚陪我。”

    “应该的。”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很短，只有几秒钟，但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