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陈立正在办公室审阅张雨发来的枫香镇地块详细测绘报告，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温婉。

    他放下手中的报告，靠在椅背上，接起来。

    “温婉。”

    “陈立，在忙？”电话那头，温婉的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慢，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不忙。刚看完一份材料。”

    “最近怎么样？听张妍说你搞了个新项目？”

    陈立愣了一下。

    张妍跟她说了？

    “消息这么快？”

    “她昨天来省里开会，我们吃了顿饭。”温婉笑了，“她说你在搞一个什么‘村超’，听起来挺有意思的。跟我详细说说？”

    陈立坐直了身体。

    “好。我正好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从枫香镇那天调研开始讲起。

    他说得慢，但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不想落下。

    温婉没有打断，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地“嗯”一声。

    “所以你想搞一个乡村足球联赛？”

    “对。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村超’——乡村足球超级联赛。”

    “名字有点土。”

    “土才好记。”

    她笑了：“也是。”

    陈立继续往下讲。

    场地建设、赛事组织、宣传推广、商业开发，每一项都讲得很细。

    他讲得投入，不知不觉就讲了快半个小时。

    温婉一直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在关键节点问几个问题。

    “预算多少？资金怎么解决？”

    “预算还没有出来。资金来源，我打算争取省级体育专项资金，县里配套一部分，市里再支持一部分，问题不大。”

    “基础设施呢？球场建好了，人来了，住哪？吃什么？交通怎么办？”

    “这些我都想过。”

    陈立翻开笔记本，娓娓道来。

    “枫香镇离县城一个半小时车程，离高速出口四十分钟。游客可以住县城，白天去看球，晚上回县城住宿。

    县城的接待能力这几年提升了不少，有两家四星级酒店，三星级的有三十多家，还有几十家民宿。

    餐饮不用愁，恩施的特色美食本来就是一张名片。”

    “如果人多到超出接待能力呢？”

    “第一年不求人多。先把牌子立起来，把口碑做出去。第二年再扩大规模。小步快跑，迭代升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立。”

    “嗯。”

    “你这个想法，很好。”

    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省里正在推文体旅融合，乡村振兴也到了关键阶段。

    你这个‘村超’，正好踩在点上。

    足球是载体，背后是旅游、餐饮、农产品销售，是整条产业链。

    如果能搞起来，对恩施的发展是很大的推动。”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可以帮你协调一些资源。”

    他愣住了。

    “省电视台那边，我认识几个负责人。

    等你的‘村超’有了一定基础，可以安排他们去做专题报道。

    省体育局刘局长那边，我跟他打过几年交道，这个人做事扎实，不搞虚的。

    你跟他接触的时候，把方案做细、做实，他会支持的。”

    “温婉，谢谢你。”

    “不用谢。你先做，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

    她问了吴颖的近况，问了县里的其他工作，问了他最近身体怎么样。

    他一一回答。

    她的问题很散，像是不经意间想到的，但他知道，每一句都是关心。

    “陈立。”

    “嗯。”

    “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听你声音就能听出来。你每次瘦，声音都会变，变得比以前薄一些。”

    他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几秒。

    “注意身体。‘村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不能把自己累垮了。”

    “好。”

    “那我挂了。”

    “好。”

    挂了电话，陈立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以前在示范区的时候，温婉也是这样，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示范区申报、恒冶技改、华威善后、格林美引进……每一次，她都站在他身后。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温婉发来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