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基仪式后的第三天。

    张雨敲开了陈立办公室的门。

    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不像平时那样只带一个笔记本，而是用了一个新的文件夹，深蓝色的，封面干干净净，没有贴标签。

    “陈立，有空吗？有个事想跟你汇报。”

    “进来坐。”

    她在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却没有马上打开。

    两个手指在封面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

    “没什么。”她打开文件夹，推到陈立面前，“你先看看。”

    陈立低头看去。

    第一页的标题是粗体字——“恩施‘村超’IP商业化方案”。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她没有看他，低头翻着自己面前那份副本，翻到第二页，停下，指了指。

    “商标注册这部分，我找人查过了。‘村超’这个名字目前还没有被注册，我们可以抢先把商标拿下来。不只是‘村超’，还有‘恩施村超’‘枫香村超’这些衍生名称，都要一并注册。防患于未然。”

    陈立没有打断她，一页一页往下看。

    周边产品、赞助招商、转播权开发、品牌授权、衍生品开发、文旅联动。

    每一项都有详细的规划和预算。

    每一个数字都经过了反复核算。

    他看得很慢，她等着，没有催，手指在笔记本边缘轻轻摩挲着。

    “张雨。”

    “嗯。”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想的？”

    她愣了一下，低下头：“不全是。有些是苏晴帮我查的资料，有些是林婉儿帮我核的数据，但方案是我写的。用了三个晚上。”

    三个晚上。

    他想起这几天她眼睛下面的青印，想起她端着咖啡杯时微微发抖的手。

    他以为她是为工地的事操心，原来不止。

    “张雨。”

    “嗯。”

    “你越来越能干了。”

    她的脸微微一红：“跟你学的。”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她的手指还在笔记本边缘轻轻摩挲着，一圈一圈，没有停。

    “陈立。”

    “嗯。”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他愣住了。

    “没有。”

    “你有。”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以前你下班顺路会送我回去。现在你不送了。开会的时候你坐主位，我坐旁边，你从来不看我。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张雨——”

    “你先听我说完。”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不是要你怎么样。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躲不躲我，我都在。你让我分管文旅，我干。你让我推‘村超’，我推。”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

    “方案你慢慢看，有什么要改的，随时叫我。”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陈立。”

    “嗯。”

    “你不用躲我。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比平时慢，比平时重。

    陈立靠回椅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桌上的方案还打开着，深蓝色的文件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低下头，继续一页一页地翻。

    商标注册、周边产品、赞助招商、转播权开发。

    每一项都写得很细，每一个数字都反复核算过。

    她用了三个晚上。

    他想起她在枫香镇工地上的样子，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扎起来，手里拿着文件夹，正在跟施工方交代什么。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

    她做事的时候总是这样，像在拆一颗炸弹。

    下午，苏晴来送文件。

    她看到桌上那份深蓝色的文件夹，愣了一下。

    “张雨来过了？”

    “嗯。她送了个方案过来。”

    苏晴把文件放下，没有走。

    她站在桌前，看着那份方案。

    “陈立。”

    “嗯。”

    “张雨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她做事比我拼。为了这个方案，她三个晚上没怎么睡。”

    陈立没有说话。

    苏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陈立……”

    “嗯？”

    张雨欲言又止，但没有说出来。

    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