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开工后，他把很多事都交给了张雨。

    张雨分管文旅，又具体抓“村超”，工地上的一切她盯得很紧。

    每天傍晚，她会把当天的进度发到他手机上，有时是文字，有时是照片。

    他看了，回复一个“好”字，然后关掉电脑，开车回家。

    吴颖很高兴。

    以前他一周有三四天在加班，到家都快十一点了，她经常坐在沙发上等他，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现在他七点多就到家，有时甚至更早。

    她做饭的时候他站在旁边帮忙，吃完饭他主动收拾碗筷，然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立立，你最近怎么回来这么早？”

    她甜蜜的笑着问。

    “工地那边张雨在盯着，不用我天天去。”

    她又笑了。

    她喜欢这样。

    但几天后，她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回来得早，但心不在焉。

    有时候她跟他说话，他要过好几秒才反应，像刚从很远的地方走回来。

    她问他是不是太累了，他说没有，就是“村超”的事太多，脑子里一直在转。

    她没有追问。

    又过了几天，她发现他看手机的时间长了。

    以前他回家就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很少看。

    现在他时不时拿起来，看一眼，又放下。

    放下没多久，又拿起来。

    屏幕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

    她有一次走到他身后，他正在翻朋友圈。

    她看到屏幕上是一个女人的头像，长发披肩，笑容很灿烂。

    是张雨的照片。

    她心中一怔，但忍住没有问。

    她把菜端上桌，叫他吃饭。

    他把手机放下，走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立立。”

    “嗯。”

    “今天工地怎么样？”

    “有张雨盯着，挺顺利的。看台的基础浇完了，比预想的快。”

    “那就好。”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汤很烫，烫得她眼眶发热。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

    灯关了，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

    她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着眼睛，没有睡着。

    他翻了个身，手搭在她腰上，不动了。

    她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轻轻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还是没有动。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

    有一个声音在说“问清楚”，另一个声音在说“别问”。

    她想起上次吵的那一架，想起他不回家的那几天，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她怕了。

    怕再吵一架，怕他再离家出走，怕那些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的夜晚。

    她很爱他，很依赖他，他是她感情的全部，不想失去他。

    “颖宝。”

    她没有应。

    “你睡着了吗？”

    她还是没有应。

    他以为她睡着了。

    手从她腰上慢慢收回去，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两个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一道缝。

    她睁开眼睛。

    黑暗中，她看着那扇窗户。

    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他睡着了。

    她轻轻翻了个身，看着他的背影。

    片刻之后，她微微抬起头，看他的脸。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梦里还在想什么烦心事。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眉心上，没有落下去，怕惊醒他。

    她缩回手，翻回去，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才睡着。

    ……

    第二天早上，陈立起床的时候，吴颖已经在厨房了。

    她穿着那件浅粉色的家居服，头发用夹子随意夹着，系着那条浅蓝色的围裙。

    锅里在煮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一锅翻滚的粥，一动不动。

    “颖宝。”

    她回过神，转过头，笑了笑：“醒了？粥马上好。”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

    她低头盛粥，动作和平时一样，稳稳的，不急不慢。

    但他看得出，她有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