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文旅集团将在省城对接一个项目，吴颖要出差三天。

    早上，她在厨房里多煮了一些粥，盛在保温盒里，放在餐桌上。

    旁边压了一张纸条：“粥热一下再喝。别太累。”

    陈立起来的时候，粥已经凉了，保温盒摸上去只有一点点余温。

    他倒了杯热水，把保温盒放进去泡着，等它慢慢热起来。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喝着粥。

    粥还是吴颖煮的那个味道，稠稠的，米都开了花。

    但家里少了一个人，总觉得空。

    他吃完粥，洗了碗，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出门上班。

    下午，苏晴来了。

    她敲门的时候，陈立正在看张雨发来的施工进度报告。

    看台的基础已经浇完了，比预想的快了三天。

    他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下。

    “进来。”

    苏晴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浅蓝色的，印着几朵白色的小花，他没见过。

    “还没吃饭吧？”

    她走过来，把保温袋放在桌上。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猜的。”

    她打开保温袋，从里面端出一个保温盒。

    “吴颖出差了，你肯定又随便对付。”

    他看着她，她低着头，把保温盒打开。

    排骨汤，还冒着热气，面上飘着几颗枸杞，红红的，很好看。

    她又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小碗、一双筷子、一个勺子，一一摆好。

    “趁热喝。”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很鲜。

    排骨炖得软烂，用筷子一夹就脱骨。

    和她上次送的不一样，这次汤里多了一股淡淡的药香，说不上是什么，但不苦。

    “你放了什么？”

    “当归。你最近太累了，补气血的。”她在他对面坐下，“张雨说你最近脸色不好，让我看着点。”

    “张雨让你来的？”

    “她说你肯定又不好好吃饭。”苏晴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其实不用她说，我也知道。”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他喝着汤，她坐在对面，不说话也不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低垂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苏晴。”

    “嗯。”

    “你这几天也累了。工地那边你一直在跑，省城的资金也是你在对接。别光顾着我，自己也注意休息。”

    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我没事。能帮你做点事，我高兴。”

    他低下头，继续喝汤。

    汤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刚好入口。

    他把排骨吃了，把汤也喝了，把骨头用筷子夹到碗边。

    她看着他把汤喝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站起来，收拾碗筷。

    她把保温盒盖好，装进保温袋，拉上拉链。

    “那我走了。”

    她提着保温袋，走到门口。

    “苏晴。”

    她停下来，转过身。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落在她身上。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有温柔，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陈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她没有等他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陈立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窗外，阳光已经偏西了，把办公桌的影子拉得很长。

    桌上还摆着那个浅蓝色的保温袋，拉链开着，里面空空的，只剩保温盒留下的余温。

    他伸出手，把拉链拉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苏晴刚才的样子：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

    她抬起头，看着他说“我没事”；

    她站在门口，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在。”她们都说“我在”。

    张雨说“我不会让你为难的”，苏晴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她们从来不说“你该怎么做”，从来不说“你要选择谁”。

    她们只是说“我在”。然后就真的在。

    不管他需不需要，不管他看不看得见。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县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