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陈立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深色的公文包，夹克拉开着，领口松了，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看到门开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

    “脚步声。”

    她抿嘴一笑，侧身让他进去。

    陈立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

    吴颖伸手帮他脱下外套，又给他拿了拖鞋。

    “杨大爷上新闻了。”

    “嗯。中场休息的时候，省台记者采访他。”

    “饿不饿？”

    “还好。”

    “给你热杯牛奶？”

    “好。”

    她转身走进厨房，他从后面跟上来。

    灶台上的水壶正在烧，咕嘟咕嘟的，蒸汽从壶嘴冒出来。

    她拿了一个玻璃杯，放在灶台上。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她的侧脸很好看，鼻梁的弧度、嘴唇的轮廓、耳垂上的小痣。

    他看过很多遍，每一遍都觉得好看。

    水壶响了，她提起壶，把热水倒进杯子里。

    她端着杯子走过来，递给他。

    他接过，两只手捧着，有点烫。

    “小心。”

    “嗯。”

    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喝牛奶。

    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

    她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有灰。”

    “今天在球场，风大。”

    她把他的头发拍了拍，灰掉在肩上，她伸手掸掉。

    他的手还捧着杯子，杯壁很烫，手心很暖。

    “立立。”

    “嗯。”

    “‘村超’搞完了，你会不会不习惯？”

    他想了想。

    “不知道。也许会。”

    “到时候你多陪陪我。”

    “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笑了，从他手里把空杯子拿过去。

    “这次是真的。”

    她转过身，把杯子放进水槽，水龙头开了一下，又关了。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

    谁都没有说话。

    陈立从后面抱住她的腰。

    她靠在陈立的怀里，闭着眼睛。

    良久，吴颖开口。

    “立立，去洗澡吧。”

    “颖宝，你帮我洗？”

    吴颖脸颊一红，羞嗔道：“你自己不会洗吗？”

    陈立笑了一下。

    “我喜欢颖宝帮我洗。”

    吴颖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的手往浴室走。

    她先走进去，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然后往浴缸里放水。

    水哗哗响着，热气从浴缸里升起来，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

    她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靠着门框。

    她伸手拉他，他走进来，拖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站好，别动。”

    他站着不动，看着镜子里那张模糊的脸，看不清楚轮廓。

    她解他衬衫的扣子，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到第四颗的时候手指滑了一下，没有解开。

    他伸手想帮忙，她拍开他的手，继续解。

    那颗扣子很小，银色的，光线不好，她费了点劲，但终于还是解开了。

    衬衫敞开了，她把衬衫从他肩上褪下来，搭在洗衣机上。

    她又去解他腰间的皮带，金属扣响了一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脆。

    皮带抽出来，她卷好，放在洗手台上。

    又去解他裤子的扣子，拉链拉下来，裤子滑到脚踝。

    他抬脚，她把裤子抽出来。

    他站在那里，身上只剩一条深色的平角裤。

    她没有看他，转身去调水温，又试了试，热了，加了一点冷。

    她蹲下来，帮他脱袜子。

    袜子有点潮，是今天在球场走了一天出的汗。

    她皱了皱鼻子，但没有嫌弃，把袜子卷成一团，扔进脏衣篓。

    站起来，看着他。

    “内裤自己脱。”

    他笑了笑。

    “你不是要帮我洗吗？”

    “我说的是洗头，洗身体。没说要帮你脱内裤……”

    她转过身，去拿洗发水，瓶子挤了半天，没挤出来，又挤了一下。

    他脱了最后的内裤，站在她身后。

    她转过身，看到他赤身裸体，脸一下子红了。

    不是没看过，是几天没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