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的第一个小时，陈立的手机就开始爆炸了。

    不是电话，是信息。

    微信、短信、朋友圈、微博——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恩施“村超”，香港明星队。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省电视台的赵主任。

    “陈县长，你们‘村超’火了！刚才的直播，收视率破了我们台今年的纪录！最高峰值冲到了全省第一！”

    她顿了顿，声音更大了。

    “不止省台，央视体育频道也在同步直播。台里刚刚传来消息，全国收视份额突破了百分之十。这个数据，比很多职业联赛都高！”

    陈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赵主任，具体数据——”

    “在线观看人数超过八千万，还在涨。我做了这么多年电视，没见过这种场面。”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你们恩施，这下真要出名了。”

    陈立还没有挂电话，手机又在响了。

    是苏晴打来的。

    “陈立，你快看微博！‘恩施村超’上热搜了，热搜第一！”

    她的声音在抖。

    “我看到了。阅读量多少？”

    “一亿两千万，还在涨！每刷新一次，数字都在跳！我刚才截图了，一分钟后数字就变了。”

    她说着，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声音有点哽。

    “陈立，我们做到了。”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回了一句。

    “嗯。做到了。”

    挂了电话，他打开微博。

    首页全是“村超”。

    “恩施村超”热搜第一，“谭永伦进球”热搜第三，“香港明星队村超”热搜第五，“小黄牛奖杯”热搜第七。

    话题阅读量一亿两千万，讨论量突破五十万，而且还在涨。

    每刷新一次，数字就跳一下。

    他点进“恩施村超”的话题，第一条是人民日报的微博——

    “香港明星足球队走进恩施，与当地‘村超’联队上演精彩对决。

    万人空巷，燃爆全场。

    这是足球的力量，更是乡村振兴的希望。”

    配图是谭永伦张开双臂站在草坪上的那张照片，阳光洒在他身上，背后的“26”号闪闪发亮。

    转发量已经破了十万，评论里有人说“看得我热泪盈眶”，有人说“这才是中国足球该有的样子”，有人说“我决定了，下周就去恩施旅游”。

    第二条是央视新闻的——“大山里的‘村超’火了。香港明星队专程前来，与村民同场竞技。没有豪华球场，没有天价球员，只有最纯粹的热爱。”

    配图是小虎趴在栏杆上的特写，他穿着12号球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球场。

    评论里有人说“这孩子眼里有光”，有人说“这才是足球的初心”。

    第三条是新华社的——“从泥地到草坪，从竹竿到标准球门，从默默无闻到全国聚焦。

    恩施‘村超’用一年时间，书写了一个小县城的足球梦。”

    配图是杨大爷坐在看台上鼓掌的那张，老人眯着眼睛，眼角有泪光，旁边的小黄牛低着头啃草。

    转发量超过五万，评论区清一色的“致敬”。

    还有新浪、腾讯、网易、凤凰网——各大门户网站全在首页置顶了“村超”的消息。

    打开任何一个新闻客户端，头条都是恩施。

    有个网友评论说“以前从没听说过恩施这个地方，今天看了直播，被那里的山水和人情味打动了。

    明年‘村超’我一定去现场看”。

    另一个网友说“我是恩施人，在外地打工十几年了。

    今天看到家乡上热搜，眼泪止不住地流。恩施，好样的”。

    还有一个网友说“这才是真正的全民健身，这才是真正的乡村振兴。

    比那些花几十亿建的专业球场更有意义”。

    陈立一条一条地翻，翻到了一条评论，写的是“我是枫香镇人，在外地读书。

    今天看到同学们都在转‘村超’的视频，我特别骄傲。

    我跟他们说，那个球场是我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他们说‘你们恩施真牛’。我哭了”。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眶有点热，不是伤心，是高兴。

    张雨拄着棍子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还在看手机。

    她的腿还没好利索，但走得比前两天快了，肿消了一些，走路的时候还是会把重心放在另一条腿上。

    “陈立，你看到了吗？”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微博热搜的页面，“恩施村超”热搜第一。

    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