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给陈立发信息，说想汇报电商对接的进展。

    陈立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省里下发的现场会方案。

    两点整，敲门声响起。

    “进来。”

    林婉儿推门进来，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衫，配着深色西裤，头发不再是扎成低马尾了，而是盘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耳朵。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夹得紧紧的，像是怕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陈立。”

    “坐。”

    她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

    第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打印的，是她手写的。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但比以前那些照片背面的字要成熟很多，少了些稚气，多了些果断。

    “电商对接的情况，我跟您汇报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这段时间，我接触了七家电商平台。

    包括某宝、某东、拼兮兮，还有逗音、抢手这些直播平台。

    每家平台的政策不一样，有的要保证金，有的要独家授权，有的要抽成。

    我把每家的条件都整理出来了。”

    她把文件夹翻到第二页，是一张表格。

    平台名称、对接人、联系方式、合作条件、优劣势分析，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

    红色是必须满足的条件，黄色是可以谈判的，绿色是平台的优势。

    “已经谈成了三家。拼兮兮、逗音、抢手。拼兮兮给我们的流量扶持是三个月，逗音答应做一场‘村超’专场直播，抢手愿意在我们的直播间挂‘村超’的官方链接。”

    陈立看着那张表格，看了很久。

    “小林，这些，都是你一个人谈的？”

    “嗯。”

    她点了点头。

    “张雨走之前，把电商这块交给了我。

    她说‘村超’不能只靠比赛，要有产业支撑，电商是突破口。

    我就去学了，看了很多资料，还专门去省城听了两天的电商培训课。”

    “什么时候去的？”

    “上周。请了两天假。您批的。”

    他愣了一下，想起上周确实批过一张请假条，当时没细看，签了字就让她走了。

    没想到她是去学这个。

    “小林。”

    “嗯。”

    “你长大了。”

    她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

    “陈立，您别这么说。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笑了笑，继续看那张表格。

    拼兮兮的流量扶持三个月——

    这意味着“村超”的农产品可以在拼兮兮上获得更好的展示位置。

    逗音的专场直播——到时候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同时在线观看，能卖出多少东西？

    抢手的官方链接——那是官方背书，信任度不一样。

    他想到这些，心中有些激动。

    “小林，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想先在拼兮兮上开个店，把恩施的腊肉、茶叶、小土豆都上架。

    然后配合逗音的专场直播，做一次‘村超’农产品大促。

    抢手的链接可以长期挂着，作为常规销售渠道。”

    她翻开第三页，是一份详细的执行方案。

    开店时间、产品上架顺序、直播排期、物流对接、售后保障，每一条都有明确的时间节点和责任人。

    “这些，都是你写的？”

    “嗯。熬了两个晚上。”

    他看着她，看着她盘起来的头发，看着她光洁的额头，看着她眼睛里那种他熟悉的光。

    他想起她刚来恩施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省城招聘会上，她坐在第一排，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眼睛亮晶晶的。

    他站在台上讲恩施，讲示范区，讲那些他反复说过很多遍的话。

    她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叫林婉儿。

    后来她来了，背着相机，说“我想记录‘村超’的每一个瞬间”。

    他以为她只是说说，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

    从奠基到完工，从预赛到决赛，从洪水到重建。

    她拍了上千张照片，每一张背面都写着日期和故事。

    那些照片，现在挂在枫香镇的展厅里。

    来参观的人都会看，看完都会沉默一会儿，然后说“不容易”。

    现在她不再只是一个拍照的了。

    她开始做电商，谈平台，写方案。

    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