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衿再次打来视频电话。

    “陈立。”

    “子衿。”

    “宝宝会走路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陈立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镜头已经转了过去。

    画面晃动了几下，然后定格在一张地毯上。

    浅灰色的，很厚，上面散落着几个玩具——

    一只布偶兔子，一个红色的塑料球，几块积木。

    然后是一双小脚丫，白白胖胖的，脚趾头圆滚滚的，踩在地毯上，像五个小珠子。

    “宝宝，走一个给爸爸看。”

    林子衿的声音从镜头后面传来，温柔的，带着笑。

    那双小脚丫动了一下。

    然后是一步，又一步，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

    小手伸出来，保持平衡，手指张开着，像是要抓住什么。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但稳住了。

    又走了两步，终于走到镜头前面，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麻麻！”

    声音糯糯的，带着得意。

    陈立看着屏幕里那个小人，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是他儿子。

    他从来没有抱过他，从来没有牵过他的手，从来没有扶着他走过一步路。

    他只会隔着屏幕看他，从坐到爬，从爬到站，从站到走。

    每一个进步，他都是通过一块小小的屏幕看到的。

    “陈立，你看到了吗？”

    林子衿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看到了。”

    “他是不是很厉害？”

    “嗯。很厉害。”

    “前天还只会站，昨天迈了一步就摔了，今天能走五六步了。”她顿了顿，“他是不是像你？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走得早？”

    “不知道。我没问过我妈。”

    她笑了。

    “你问问。肯定像你。”

    他没有接话，看着屏幕里的她。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身后的窗户透进来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发亮。

    他注意到她身后的背景换了，不是以前那个房间了。

    墙的颜色不一样，家具也不一样。

    “你搬家了？”

    他问。

    “嗯。上个月搬的。以前那个房子太小了，他满地爬，转不开。

    现在这个有大客厅，铺了地毯，他随便爬。”

    她顿了顿。

    “等他会跑了，还要换更大的。”

    “辛苦你了。”

    “不辛苦。看到他笑，什么都不辛苦。”

    她把镜头转过去，对着孩子。

    小孩还坐在地毯上，手里抓着那个红球，正往嘴里塞。

    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球上，亮晶晶的。

    “宝宝，叫爸爸。”

    他抬起头，嘴里还含着球，含混不清地叫了一声——“粑粑。”

    陈立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坐在办公桌前，手机举在耳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没有擦，就让它流着。

    屏幕里，小孩又低下头，继续啃那个红球，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他叫了。

    对着镜头，对着他。

    虽然发音不准，“爸爸”叫成了“粑粑”，但那是叫他。

    “陈立。”

    林子衿的脸又出现在屏幕上。

    “嗯。”

    “你哭了？”

    “没有。”

    “你骗不了我。你每次哭，鼻子都会红。”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子衿。”

    “嗯。”

    “等他大一点，带他回来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喜，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好。我带他回去。”

    “我等他。”

    “好。你等他。”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屏幕里，小孩还在啃那个红球，口水流了一地。

    林子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又转回来。

    “陈立。”

    “嗯。”

    “他越长越像你了。眼睛像，鼻子像，连皱眉的样子都像。”

    “是吗？”

    “嗯。我有时候看着他，就觉得看到了你。特别是他不听话的时候，我生气，想骂他。但他一皱眉，我就不气了。因为你皱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