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周一的上午。

    苏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陈立，张雨的任命下来了。常务副县长。”

    他接过文件，翻开。

    上面写着张雨的名字，还有市委组织部的红印。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人呢？”

    “在枫香镇。周明说球场那边有点事，她赶过去了。”

    陈立看了看时间，拿起桌上的手机。

    “让她回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苏晴笑了，转身出去。

    陈立坐在办公桌前，又看了一遍那份文件。

    常务副县长，分管工业、园区建设，协助县长处理日常工作。

    这个位置空了快一年了。

    他知道张雨有这个能力，从示范区到“村超”，她扛了太多事，每一件都做得妥妥当当。

    现在她终于坐在了这个位置上。

    ……

    下午两点，张雨回来了。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扎起来，脸上还带着从工地回来的风尘仆仆。

    推开陈立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是她去枫香镇带回来的施工进度报告。

    “陈立，你找我？”

    “进来。坐。”

    她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什么事？枫香镇那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周明在等我——”

    “张雨。”他打断她，“任命下来了。常务副县长。”

    她愣住了。

    “市委组织部的文件，刚送到。”他把那份红头文件推到她面前，“你看看。”

    她低下头，看着那份文件。

    陈立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摩挲着。

    她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看了很久。

    “张雨。”

    “嗯。”她的声音有点哑。

    “你看到了？”

    “看到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陈立。”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是你自己争气。”

    她摇摇头。

    “不是。是你一直相信我。”

    她没有说“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没有说“你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她说——“是你一直相信我。”

    这句话，她说过很多遍。

    每一遍都是真的。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笑了。

    “陈立，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值得。”

    “我以为还要等一年，两年。没想到——”

    “你不用等。你已经准备好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份文件。

    红头，红印，她的名字。

    从示范区到“村超”，从一片泥地到绿茵场，从普通干部到常务副县长。

    她走了很远的路，走得很累，走得很苦。

    但她不是一个人走的。他在。

    “陈立。”

    “嗯。”

    “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他笑了。“好。去哪？”

    “老地方。清江人家。”

    “好。”

    她站起来，拿起那份文件，抱在怀里。

    “那我先去忙了。枫香镇那边还等着。”

    “好。”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立。”

    “嗯。”

    “晚上见。”

    ……

    晚上七点，清江人家。

    临江的包间，推开窗就能看到清江。

    张雨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衬衫，配着深色的长裤，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桌上摆着几道菜，清江鱼、土鸡汤、腊肉炒笋干、恩施小土豆，都是他爱吃的。

    “来了？”

    她站起来。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他在她对面坐下。

    她给他倒了杯茶，碧螺春，淡淡的，有一股清香。

    “祝贺你。”

    他端起茶杯。

    她也端起来，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