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苏晴调到市里工作。

    陈立在办公室听到这个消息时愣了一下，苏晴要走了。

    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从来没有提过要走。

    他知道她迟早会走，她有能力、有背景、有前途。

    但他没想到这么快。

    苏晴来敲门的时候，陈立正在看文件。

    她走进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配着深色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平时一模一样。

    “陈立。”

    “来了？坐。”

    她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工作交接清单。你看一下。”

    陈立拿起来翻了翻，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项目、进度、责任人、联系方式。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和她这个人一样——认真、细致、不张扬。

    “苏晴。”

    “嗯。”

    “到了市里，好好干。”

    “会的。不会给你丢脸。”

    他看着她。

    “你从来没有给我丢过脸。”

    她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

    “陈立，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是你自己努力。跟我没关系。”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陈立。”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摇摇头，笑了。

    “没什么。你保重。”

    “你也是。”

    她站起来，伸出手。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

    “陈立。”

    “嗯。”

    “我走了。”

    “好。”

    她松开手，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站了几秒，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陈立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刚才想说什么？

    也许想说“陈立，我喜欢你”，也许想说“陈立，谢谢你”，也许想说“陈立，我会想你的”。

    她没有说，不是不敢，是不想让他为难。

    她从来都是这样，不让他为难。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晴发来的信息：

    “陈立，到了市里，我会想你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回复了一个字：“好。”

    屏幕暗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苏晴走了。

    张雨还在，林婉儿还在，吴颖还在。

    但苏晴走了。

    ……

    苏晴调到市里还不到一个月，陈立就接到了市委组织部的电话。

    姜泽强提拔到市人大当副主任，副厅级，这是好事。

    老书记在恩施干了这么多年，示范区搞起来了，村超搞起来了，全国文明城市也创成了，该给他的组织上不会少。

    陈立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很久。

    姜泽强走了，谁来接县委书记？

    他没有问。

    该来的总会来。

    周三下午，市委组织部来恩施宣布任命。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各乡镇各部门的负责人，百来号人，把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宣读了任命文件——

    陈立任恩施县委书记。

    张雨任恩施县委副书记、代县长。

    掌声响起来，比陈立预想的要响。

    他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张雨坐在他旁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起来，表情看不出什么，但她的手在发抖。

    他看到了，没有说什么。

    “下面，请陈立同志讲话。”

    陈立站起来走到话筒前。

    台下安静了，他看着那些面孔——

    有跟了他很多年的，有半路跟上的，有刚加入的。

    “感谢组织的信任，也感谢同志们的支持。

    恩施这几年，变化不小。示范区搞起来了，村超搞起来了，全国文明城市也创成了。

    这些成绩，是大家干出来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顿了顿。

    “下一步，恩施怎么办？

    示范区要升级，村超要持续，全国文明城市的牌子要保住。

    路还长，还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