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才深吸一口气，拿起步话机。

    “各炮位注意！目标：敌集结区域！坐标：东偏北5度，距离3000米！榴弹，瞬发引信！三轮急速射——”

    他顿了顿，嘶声大吼：

    “放！”

    “轰轰轰轰轰轰——！！！”

    三十门火炮同时怒吼。

    十门105毫米榴弹炮，炮口喷出炽烈的火焰，炮弹呼啸着升空。

    十门122毫米加农炮，炮弹更大，声音更沉，如雷鸣般炸响。

    十门107毫米火箭炮，十二发火箭弹拖着尾焰，如流星般划破长空。

    第一轮，二十发大口径炮弹，十二发火箭弹，几乎同时砸入倭军集结区域。

    “轰隆——！！！”

    地动山摇。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烟尘冲天而起。弹片如雨点般四溅，泥土、芦苇、人体碎片，被抛上半空。

    倭军炮兵小队长手中的旗帜还没挥下，两门92式步兵炮，就被一发105榴弹直接命中，炸成零件。

    旁边的炮兵被气浪掀飞，落地时已不成人形。

    六门89式迫击炮，被火箭弹覆盖，全部炸毁。

    集结的步兵，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片片倒下。

    “炮击——！！”山佐横二的嘶吼被爆炸声淹没。

    他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满脸是泥土和血。他抬头，看到地狱般的景象——刚才还整齐的队伍，现在已是一片狼藉。

    尸体遍地，伤兵哀嚎，硝烟弥漫。

    “八嘎！这...这不是三百人！这是一个师！一个中央军的德械师！！”他疯了似的嘶吼。

    但没人听他的。幸存的士兵四散奔逃，建制完全打乱。

    第二轮炮击来了。

    “轰轰轰轰——！！！”

    炮弹延伸射击，覆盖战场边缘和可能藏身处。

    想逃跑的倭军，被炮火追上，炸成碎片。

    西村三郎拖着一条伤腿，在芦苇丛中爬行。

    他大腿被弹片击中，鲜血直流。刚才炮击时，他正蹲在炮兵阵地旁，一颗炮弹在附近爆炸，破片击中了他。

    “医护兵...医护兵...”他嘶声喊。

    但医护兵早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场——火光，硝烟，尸体。刚才还和他一起说说笑笑的士兵，现在全成了碎肉。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

    不是说，是三百民兵吗？

    这炮火，这威力，这密度...至少是一个重炮团！

    他被骗了！师团部被骗了！所有人都被骗了！

    第三轮炮击。

    这次是覆盖性射击，所有火炮自由开火，确保没有死角。

    “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大地在颤抖。芦苇被点燃，熊熊燃烧，将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西村三郎趴在地上，听着炮弹的尖啸声越来越近。

    “不...不要...”他绝望地哭喊。

    “轰——！”

    一发105榴弹在他身边五米处爆炸。

    气浪将他掀飞，落地时，浑身是血，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

    他瞪大眼睛，看着燃烧的天空，最后想到的，居然是乔老三家婆姨临死前那双愤怒的眼睛。

    善恶终有报，天道饶过谁！

    山佐横二躲在一个弹坑里，浑身发抖。他身边，只剩十几个士兵。大队一千一百人，现在还能动的，不到一百。

    “八嘎...八嘎...”他喃喃自语，精神已经崩溃。

    无线电被炸毁，退路被炮火封锁。

    对面是什么部队，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完了，大队完了，一切都完了。

    约十分钟后，炮击，停了。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燃烧的芦苇噼啪作响，伤兵的呻吟此起彼伏。

    山佐横二挣扎着爬出弹坑，看着满地的尸体，突然笑了，笑得很凄惨。

    “诸君...”他嘶声说，“为天皇...尽忠...”

    他拔出军刀，想切腹。

    但就在这时，对面阵地上，响起了冲锋号。

    “滴滴答答滴滴——！！”

    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

    “杀——！！！”

    “杀——！！！”

    陶六跳出战壕，举着五六冲，第一个冲出去。

    身后，三百名步兵如潮水般涌出阵地，呈散兵线，向战场推进。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清理残敌，补刀。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