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

    出云号上一片混乱。

    草川淳站在舰桥，对着话筒嘶吼：“损失报告！快！”

    “底舱进水！动力舱被淹！轮机停转！”

    “堵漏！用一切东西堵住！”

    “舰长！驱逐舰报告，声呐发现高速目标！是鱼雷！”

    草川淳冲到舷窗边，举起望远镜。

    江面上，十二条白色尾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它们从不同方向射来，角度刁钻，封死了所有规避空间。

    “左满舵！全速倒车！”他对着话筒狂喊。

    但出云号动力已失，舵机被炸，庞大的舰体如死鱼般瘫在江心。

    只能眼睁睁看着，鱼雷越来越近。

    “不——！！”

    “轰！！！”

    第一枚。

    三百公斤炸药在水线下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撕开舰体，海水疯狂灌入。

    战舰像被无形巨手拦腰折断，迅速倾斜。

    “轰！轰！”

    又是两枚，命中“如月号”。

    一枚炸毁舰艏，一枚击中弹药库。

    殉爆发生了，整艘舰在火光中断成两截，缓缓沉没。

    “望月号”试图转向规避，但三枚鱼雷从三个方向同时命中。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舰体瞬间被撕碎。

    水兵如蚂蚁般跳海，在燃烧的油污中挣扎惨叫。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三艘驱逐舰，全沉。

    江面上，漂浮着残骸、油污、尸体。

    燃烧的火焰映红江水，浓烟冲天而起。幸存的水兵在冰冷江水中扑腾，哭喊求救。

    出云号上，草川淳瘫坐在指挥椅上，面如死灰。

    他的舰队，完了。

    “舰长...”副官颤声说，“本舰进水严重，预计二十分钟后沉没。是否...弃舰？”

    草川淳呆呆地看着窗外地狱般的景象，突然疯狂大笑。

    “弃舰？哈哈哈哈...第三舰队旗舰，被几艘潜艇击沉...我还有脸回去吗？”

    他拔出军刀，对准自己腹部。

    “天皇陛下...万岁...”

    刀刺入，鲜血涌出。

    身体，缓缓倒下。

    ……

    水下，陈默抱着阿紫，在推进器的拖带下疾驰。

    身后，隐约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那是鱼雷命中目标。

    江水被震得波动，形成暗流。但他不管不顾，只是拼命向前。

    突然，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陈默抬头，看到上方是巨大的阴影——是外白渡桥的桥墩。已经到了苏州河口。

    他调整方向，准备上浮。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群银灰色的影子，从江底礁石中游出。

    是长江河豚。上百条，每条约半米长，圆滚滚的身体，短小的鳍。

    它们似乎被爆炸声惊扰，惊慌失措地乱窜。

    但奇怪的是，这些河豚没有攻击陈默，反而围了上来。

    它们绕着两人打转，用身体轻轻碰撞，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几条大胆的，甚至用吻部触碰阿紫的脸颊——隔着面罩。

    陈默愣住了。

    他想起声呐兵的报告：“长江河豚活跃...”

    原来，蛙人分队在水下活动时，这些河豚就一直跟着。

    它们把穿着潜水服的人类当成了“同类”，一路“护送”过来。

    现在看到陈默和阿紫，也当成了“落单的同伴”。

    于是，出现了奇景：

    一人抱一女，在水下推进器的拖带下疾驰。

    周围，上百条河豚如护卫般环绕游动，组成一道银灰色的屏障。

    阳光透过水面，在鱼群鳞片上折射出斑斓光影，如梦似幻。

    阿紫睁大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她伸手，想摸一条河豚。那河豚也不怕，主动凑过来，用圆滚滚的身体蹭她的手掌。

    陈默也笑了。

    这大概是今天，唯一美好的画面。

    他看了一眼潜水表：三点三十五分。

    该上去了。

    “噗哈——”

    陈默抱着阿紫，从苏州河浑浊的水面冒出头来。

    头顶，是外白渡桥巨大的钢铁桥身。

    桥上车马隆隆，行人匆匆，没人注意到桥墩下的动静。

    “这边！”

    岸边的芦苇丛里，传来压低的声音，是陶六。

    陈默拖着阿紫游过去。两个士兵跳下水，帮忙把人拉上岸。岸上已经铺了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