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兴岛大捷的消息，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上海滩的每一个角落。

    闸北，狭窄的弄堂里，炊烟袅袅。

    李婶正蹲在门口生炉子，手里的蒲扇扇得正急，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

    隔壁张家媳妇突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头发都跑乱了，脸上满是狂喜。

    “李婶！李婶！你听说了吗？长兴岛打了大胜仗！鬼子死了两千多，连他们的大军舰都被打沉了！”

    “啥？”李婶手里的煤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你说啥？大胜仗？真的假的？别骗我老婆子……”

    “真的！千真万确！满街的报童都在喊，报上都登出来了！”

    张家媳妇说着，就把揣在怀里的报纸递过去，“你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李婶颤抖着双手接过报纸，眼神浑浊，看不清上面的字，可她知道张家媳妇不会骗她。

    她愣了足足几秒，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越哭越凶。

    她的儿子，四年前死在一二八事变里，被日本人的炸弹炸得尸骨无存。

    这四年，她每天都在盼着，盼着能有这么一天，有人能给她的儿子，给那些惨死的乡亲们报仇。

    今天，她终于等到了。

    外滩，汇丰银行门口，大理石台阶上。

    几个穿西装、拄文明棍的外国商人凑在一起，看着街上越聚越多、欢呼雀跃的人群，满脸诧异地面面相觑。

    “这些龙国人……到底在庆祝什么？”

    一个叼着雪茄的英国商人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疑惑，

    “难道是他们打赢了一场小仗？”

    “回先生，”他身边的华人买办躬着腰，压低声音回话，

    “他们在长兴岛打了一场大胜仗，全歼了倭国的海军陆战队，还击沉了倭国海军的一艘战列舰。”

    “战列舰？”英国商人猛地瞪大了眼睛，雪茄差点掉在地上，“你说的是……日本人那艘号称‘帝国荣光’的陆奥号？”

    “是的，先生，正是陆奥号。”买办恭敬地回答。

    英国商人沉默了几秒，掏出烟斗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凝重：

    “看来……远东的局势，要变了。龙国人，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工厂的工人从车间里跑出来，手里挥舞着安全帽；

    学校的学生从教室里涌出来，举着反倭标语大喊口号；

    商铺的店员从柜台后冲出来，跟着人群一起欢呼。

    他们手里举着临时写就的标语，红纸黑字，格外醒目：

    “庆祝长兴岛大捷！”

    “抗倭必胜！还我河山！”

    “陈默团长万岁！江防新一团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点燃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整条街、整个上海滩，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锣鼓声、欢呼声、口号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这一天，上海滩没有贫富之分，没有尊卑之别，所有人都只有一个身份——龙国人。

    他们庆祝的，是一场胜利，更是一份希望。

    像过年，却比过年更热闹；比过年，更让人热泪盈眶。

    ……

    南京，黄埔路，统帅府。

    陈不雷放下电话，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脸色依旧凝重。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眉头紧锁，沉默了很久——长兴岛这场胜仗，来得太突然，也太惊人了。

    片刻后，他转过身，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缓缓拨出一个号码。

    “接军政部，找何部长应钦。”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何应亲略显匆忙的声音。

    “何部长，”陈不雷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统帅有令：即刻呈报长兴岛战役详况，重点查明江防新一团的装备来源，详细到每一门炮、每一杆枪、每一发弹药，不得有任何遗漏。”

    电话那头，何应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语气也有些发虚：

    “陈主任，这……是不是太急了？前线的战报还没完全汇总，很多细节还没核实清楚……”

    “何部长，”陈不雷打断他的话，语气没有丝毫松动，“统帅此刻正在庐山等消息，耽误不得。给你三个小时，足够了吗？”

    电话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几秒后，何应钦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够。陈主任放心，我马上去办，一定按时呈报。”

    挂了电话，何应钦坐在办公桌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心里清楚，统帅要的不仅仅是一份战报，更是那些先进武器的下落——能三分钟击落五十七架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