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收音机没了，是事实。

    得想办法再弄一台。或者……用别的方式接收指令。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明天，得去找刘世渊，申请去上海“采购文具”。到了上海，就能联系上线，拿到新指令，也许还能拿到新设备。

    对，就这么办。

    他想着，渐渐睡去。

    ……

    同一时间，二团营部。

    庞大海还没睡。他坐在桌前，就着油灯，写训练计划。

    今晚丢人丢大了。

    六分钟集合，被司令当众训斥，还被卫生队的女兵比下去。

    庞大海是十九路军出身，打过一二八淞沪抗战，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带的兵，可以穷，可以苦，但不能怂，不能丢人。

    今晚，就是丢人。

    “他娘的……”他骂了句，把笔一摔。

    警卫员小张端了碗热水进来。

    “团长，喝点水，早点睡吧。”

    “睡个屁！”庞大海瞪眼，“老子睡不着！你去，把各营长、连长叫来，开会！”

    “现在？”小张愣住。

    “现在！快去！”

    “是！”

    几分钟后，二团的营长、连长们，睡眼惺忪地聚在营部。

    庞大海拍桌子。

    “都给我听好了！从明天起，全团加练！紧急集合，三分钟内完成！哪个连队做不到，连长撤职！哪个营做不到，营长撤职！老子这个团长，陪你们一起练！”

    他环视众人。

    “司令给了我们最好的装备，不是让我们来丢人现眼的！下次集合，再被卫生队的娘们比下去，老子亲自扒了你们的皮！听明白没有？！”

    “明白！”众人吼。

    “滚回去睡觉！明天五点，操场集合！”

    “是！”

    众人散去。

    庞大海坐下，喘了口气，端起碗，把热水一口喝干。

    他看向窗外，三团的方向，咬牙。

    刘世渊，你小子等着。

    下次集合，老子要让你连车尾灯都看不见。

    ……

    三团，团长办公室。

    刘世渊也没睡。

    他坐在椅子上，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今晚，三团表现最差。八分钟集合，队伍稀烂，被司令当众批评，还被二团比下去。

    他刘世渊，黄埔五期，中央教导总队出身，是统帅的学生，是嫡系中的嫡系。

    来破晓军，是带着任务来的——摸清这支部队的底细，摸清陈默的底细，还有必要时…把破晓军带回中央军。

    可现在，任务还没完成，先把自己的脸丢光了。

    他想起陈默看他的眼神——冷淡，失望，还有一丝……怀疑？

    刘世渊心里一紧。

    难道陈默察觉了什么？

    不，不可能。自己的身份，只有戴老板和几个核心人物知道。陈默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再厉害，也不可能看穿。

    但今晚的检查，太蹊跷了。

    查违禁品，收收音机……这不像常规操作。

    特别是收收音机——破晓军以前从没这规矩。为什么突然收？

    难道……营区里真有敌人的间谍？

    刘世渊猛地坐直。

    对，一定是这样。陈默发现了端倪，所以突击检查，想揪出敌特间谍。

    看来这个陈黙不简单，以后得注意点。

    不过，如果间谍真在三团，出了事，自己也会受到牵连，看来得帮着陈黙把间谍揪出来。

    三团十一个人有收音机，如果间谍在三团的话，那就是这十一个人其中一人。

    想到这里，刘世渊朝着门口喊道：

    “卫兵！把特务连长给我叫过来。”

    ……

    防卫营，巡逻队。

    陈寅带着一队兵，在岛上巡逻。

    月光下，刺刀闪着寒光。

    “营长，”一个班长小声说，“今晚司令发这么大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寅没回头。

    “不该问的别问。眼睛放亮点，耳朵竖高点。发现异常，立即报告。”

    “是！”

    巡逻队走过三团营区。

    营房里，大部分灯都熄了，只有团部办公室还亮着。

    陈寅看了一眼，继续向前。

    他想起陈默的话：加强夜间巡逻，发现异常，立即报告。

    异常……

    今晚的检查，就是最大的异常。

    司令从来不做没目的的事。今晚这一出，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