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秘书见他脸色不对，小声唤道。

    戴季陶摆摆手，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他走到那女子身后三步处，停下，迟疑了一下，低声唤道：“雅权？”

    女子背影微微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来。

    宽檐帽下，是一张精致秀丽的东方面脸。

    眉毛细弯，眼眸明亮，鼻梁高挺，嘴唇涂着时下西洋最流行的珊瑚色口红。

    她看着戴季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用纯正的、带着伦敦腔的英语问道：“Excuse ? Do I know you?”（抱歉，我认识您吗？）

    戴季陶愣住了。

    像。太像了。

    这张脸，和廖雅权有八九分相似。

    但又有哪里不一样——廖雅权的眼神总是温顺的、含蓄的，而眼前这个女子的眼神，明亮、大胆，带着西洋女子特有的那种直率。

    而且廖雅权从不涂这么鲜艳的口红，她的妆容总是清淡的、中式的。

    “你……”戴季陶喉结滚动了一下，用瘪足的英文说，“你不是廖雅权？”

    女子眨了眨眼，语速稍快，带着些许被打扰的不悦：“I''''sorry, sir. You st have staken  for soone else. My na is Lucy Green, froLondon.”（先生，您一定认错人了。我叫露西·格林，来自伦敦。）

    她的英语太纯正了，纯正到没有任何口音，就是地道的伦敦上流社会的腔调。

    戴季陶曾在英国留学三年，他能听出来，这绝不是能伪装出来的。

    而且，廖雅权虽然也会说英语，但总带着一点吴侬软语的口音，绝不是这样。

    “Lucy……Green？”戴季陶重复道。

    “Yes.”女子——露西·格林微微一笑，笑容明朗，“And you are?”（那么您是？）

    “我……我是戴季陶。中国代表团的团长。”戴季陶下意识地回答。

    “Oh! Mr. Dai! I''''ve heard of you.”露西露出恍然的神情，伸出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A pleasure to et you. Are you also heading to Berlin for the Olyics?”（哦！戴先生！我听说过您。很高兴认识您。您也是去柏林参加奥运会的吗？）

    戴季陶机械地握住她的手。

    手套的触感细腻，手指纤细。

    “是的……露西小姐。”戴季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你一个人旅行？”

    “Yes. I''''a freelance journalist. This ti I''''going to Berlin to cover the Olyics.”露西收回手，自然地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I''''ve always been fasated by the East, especially a. Su a and sterious civilization.”（是的。我是自由记者。这次去柏林报道奥运会。我一直对东方很着迷，尤其是中国。那么古老而神秘的文明。）

    她说话时，眼神坦率地看着戴季陶，没有任何闪躲。

    戴季陶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些。

    也许……真的只是长得像？

    世上相像的人也不是没有。

    而且这口纯正的英语，这身洋派的打扮，这坦荡的神情……都和廖雅权那个温婉含蓄的中国女子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戴季陶挤出一丝笑容，“露西小姐的中文名是？”

    “中文名？”露西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I don''''t have a ese na. But if I were to have one... perhaps ''''Lu Xi''''? Lucy音译过来，不就是‘露西’吗？”（我没有中文名。但如果有的话……也许叫“露西”？）

    她的神态太自然了，自然到戴季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认错人了。

    “抱歉，是我唐突了。”戴季陶微微欠身，“你和我的一个……故人，长得很像。”

    “Really? How iing.”露西眨了眨眼，“Is she also ese? Maybe we''''re long-lost sisters!”（真的吗？真有趣。她是中国人吗？说不定我们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呢！）

    她开了个玩笑，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清脆。

    戴季陶也干笑了两声。

    他又看了露西几眼，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