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一点，后甲板空无一人。

    露西松开手，玛丽亚的尸体软软瘫倒。她蹲下身，快速搜身——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很好。

    她抱起尸体，走到船舷边。下面是漆黑的海水，海浪拍打船体，发出哗哗的响声。

    “永别了，玛丽亚。”

    手一松，尸体坠入黑暗，连水花都很快被浪吞没。

    露西捡起地上的信封和托盘，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叠裁剪整齐的报纸。她将碎纸片和托盘扔入海中，看着它们被浪卷走，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二等舱，但不是213室，而是另一个房间——221室，露西·格林登记的房间。

    她反锁门，冲了个澡，洗掉手上可能沾染的气味。

    然后换上睡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心跳平稳，呼吸均匀。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

    七月八日晨七时，112室。

    服务员阿芳推着清洁车，停在门口。她敲了敲门：“马先生？打扫房间。”

    没有回应。

    阿芳又敲了敲，还是没声音。她犹豫了一下，用备用钥匙打开门。

    “马先生，我进——”

    话卡在喉咙里。

    马岱山躺在地板上，身体扭曲，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挂着白沫。脸色青紫，显然已死去多时。

    阿芳呆了两秒，然后，尖叫冲破喉咙。

    “啊——！”

    一刻钟后，刘大刚带着人赶到现场。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苏婉清蹲在尸体旁，戴着手套检查。

    “氰化物中毒，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她站起身，摘下手套，“剂量很大，三十秒内致死。没有挣扎痕迹，应该是毫无防备。”

    刘大刚扫视房间。桌上摊着账本，钢笔还搁在一边。

    一杯咖啡放在手边，已经冷了，杯底有少许残渣。

    “咖啡有问题？”

    “得化验。”苏婉清说，“但大概率是。”

    何明远从卫生间出来，摇头：“杯子洗过了，很干净。壶里也没咖啡了，都倒掉了。”

    “灭口。”刘大刚吐出两个字。

    他立即转身：“去餐饮区，找那个女菲佣。还有，去二等舱213，请林小姐来一趟。”

    上午八时，总统套房。

    陈默已经从床上坐起，苏婉清正在给他换药。

    绷带解开，胸口一片青紫，中间有个硬币大小的深紫色淤痕，是子弹撞击的位置。肋骨处贴着药膏，隐隐能看见骨头的轮廓。

    刘大刚和何明远站在床边，低声汇报。

    “……马岱山中毒身亡，氰化物，咖啡里下的毒。女菲佣失踪，昨晚九点后没人见过。林宛如也不在房间，同室的说她昨晚没回来。”刘大刚语速很快，

    “我派人搜了全船，没找到。她们可能……已经不在船上了。”

    “不在船上？”陈默皱眉，“船在海上，她们能去哪儿？跳海？”

    “不排除这个可能。”何明远脸色难看，“后甲板有处栏杆螺丝松了，我今早检查时发现的。如果从那儿跳下去，没人会注意。”

    陈默沉默片刻，说：“灭口了。南造云子察觉了。”

    “察觉什么？”

    “察觉我没死。”陈默冷笑，“阿紫那丫头，到底还是让人看出来了。”

    苏婉清手一顿：“您是说……”

    “昨天下午，阿紫是不是跟林宛如在甲板下棋？”

    刘大刚点头：“是。阿紫小姐和林宛如下了快两小时的跳棋，玩得很开心。”

    “开心就对了。”陈默闭了闭眼，“那丫头，心里藏不住事。高兴就是高兴，难过就是难过。”

    “南造云子是专业间谍，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她知道我没死，知道我们在设局，所以立即断尾——杀了马岱山和女菲佣，自己要么跳海，要么……换了张脸。”

    “换脸？”

    “她不可能跳海。”陈默摇头，“她的目标不止是杀我，还有奥运代表团。任务没完成，她不会走。所以，她一定还在船上，用另一个身份。”

    刘大刚和何明远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悸。

    “那现在怎么办？”

    “搜。”陈默说，“以寻找失踪人员的名义，全船搜查。查所有乘客，尤其是单身女性，近期登船的，行为异常的。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她既然敢换身份，就一定有完美的掩护。”

    “是！”

    两人正要离开，阿紫推门冲了进来。

    她眼睛又红了，这次是真的哭过。

    “哥……我、我是不是坏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