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照片，我有一整套。从进门，到上楼，到第二天早上出来。如果他想要，我可以寄给他老婆。”

    何明远咧嘴笑了：“司令，您这情报工作，比戴老板还厉害。”

    “对付小人，就要用小人的办法。”陈默挥手，“去吧。做得干净点。”

    “是。”

    何明远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陈默一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柏林夏夜的风吹进来，带着远处酒吧的喧嚣，和奥林匹克体育场永不熄灭的圣火光芒。

    那火焰在夜空下燃烧，像一颗虚假的太阳。

    陈默看着那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桌前，摊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用红笔写下两行字：

    “倭国，赛场之仇，赛场还。”

    “德国，尺子之债，战场讨。”

    写完，他合上本子，吹熄了灯。

    窗外，圣火依旧在燃烧。

    窗内，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比火焰更亮。

    ……

    1936年8月3日，柏林西区，默姆森体育场。

    清晨八点，阳光刺破云层，在球场外墙的铁栅栏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柏林警察局胖局长汉斯·施密特站在主入口，掏出手帕擦额头的汗，第三块了。

    “局长，又来了五十个。”副手小跑过来，压低声音，“倭国人，都挎着刀。”

    施密特抬眼望去，球场广场上，一群穿着黑色和服、腰挎武士刀的倭国浪人正朝入口涌来。

    为首的刀疤脸昂着头，眼神凶狠，像要杀人。

    周围其他国家的球迷纷纷避让。

    “上帝啊。”施密特喃喃道，脑子里回响着昨晚那通电话。

    电话是元首办公室打来的，接线的却是戈培尔部长本人。

    那个瘸腿的矮个子在电话里说：“施密特局长，明天那场龙国对倭国的足球赛，元首会亲自收听广播。”

    “全世界的记者都在柏林。如果现场发生任何骚乱、流血、或者更糟的——刺杀事件，你明白后果吗？”

    施密特当然明白。

    东线防役工事现在正缺人，特别是他这种两百斤的胖子，挖起战壕来应该很有效率。

    “拦住他们。”施密特对副手说，然后挤出一个笑容，朝那群浪人走去。

    “欢迎来到奥运会。”他用生硬的日语说，那是他昨晚临时学的，“但请交出武器。这是规定。”

    刀疤脸冷冷看着他，用更生硬的德语回答：“武士刀，是武士的灵魂。灵魂，不能交。”

    “这里是体育场，不是战场。”施密特耐心解释，但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刀，留下。人，可以进。那边有寄存处。”

    浪人哗啦一声，齐齐拔刀半寸。

    雪亮的刀锋在晨光中闪烁。

    周围的德国警察瞬间举枪，咔嗒咔嗒的拉栓声此起彼伏。

    妇女尖叫，孩子大哭，广场上乱成一团。

    “都别动！”施密特吼道，冷汗浸透了衬衫后襟。

    僵持了十秒，也许二十秒。

    然后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把刀收起来。”

    近卫文麿在四名保镖的簇拥下走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但那些浪人看见他，立刻收刀入鞘，低头鞠躬。

    “公爵大人。”刀疤脸恭敬道。

    “愚蠢。”近卫用日语低声斥责，然后转向施密特，用流利的德语说：“局长先生，给您添麻烦了。这些人我会处理。”

    “他们必须交出武器。”施密特坚持。

    近卫微笑：“当然。但武士刀对他们而言，确实是荣誉的象征。”

    说完，他转过身，对那些拿刀的倭国浪人们说道：你们把刀留在寄存处，我以倭国皇室的名义担保，比赛结束后原物奉还。如果少了一把，我十倍赔偿。”

    “寄存处有保险柜。”施密特补充道。“存取凭登记号卡。”

    ”可以。“近卫点头，然后对浪人们说了几句日语。

    浪人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解下佩刀，跟着警察去了寄存处。

    但问题又来了，寄存员将浪人的武士刀收取后，随意往柜子里一扔，浪人们一下子就火了，这是不尊重他们武士精神。

    眼看又要冲突，一个女声插了进来：“局长先生，能让进来我拍几张照吗？。”

    施密特转头。是个年轻女人，金发碧眼，穿着米色风衣，脖子上挂着记者证，手里拿着莱卡相机。

    记者证上写着：《泰晤士报》，露西·格林。

    “记者小姐，请稍等。”施密特努力保持礼貌。

    “我只是想拍几张倭国球迷进场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