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留学生带头唱起《义勇军进行曲》，先是几十人，然后是几百人，最后整个东看台都在唱：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歌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对面西看台，一千多倭国侨民举着膏药旗，声嘶力竭地喊“天皇万岁”，但声音完全被压了下去。

    “陈司令没来？”王正廷问。

    “有更重要的事。”刘大刚低声说，“苏联大使馆，那边来人要见他。”

    “这个时候？”

    “就是因为这个时候，才必须去。”刘大刚望向球场入口，那里，龙国队的大巴正在驶入，

    “陈司令说了，今天这场球，拼的不是足球，是在全世界面前，龙国人对倭国人的血性。”

    大巴车门打开。

    第一个下车的是李惠堂。这个被称为“亚洲球王”的男人，今天没穿队服，而是穿了件黑色中山装。

    他抬头看了眼看台上飘扬的国旗，然后转身，对身后的队员说了句什么。

    二十一个小伙子，穿着统一的蓝色运动服，齐刷刷向看台鞠躬。

    掌声、欢呼声、歌声，几乎掀翻顶棚。

    ……

    刘大刚收回目光，看向华人观众区。

    五十个警卫队员已经混进华人观众区，分散在各处。他们不光是防倭国浪人，更是防——

    刘大刚的目光扫过记者席。

    那个金发女记者正举着相机，镜头却没对着球员，而是对着龙国代表团的坐席，对着安保的布防点，最后，对准了陈默的空座位。

    她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

    “那个女记者，”刘大刚对王正廷说，“有问题。”

    “谁？”

    “露西·格林，《泰晤士报》的。但我查了，泰晤士报驻柏林记者站，没这个人。”

    王正廷皱眉：“德国警方知道吗？”

    “知道，但不管。”刘大刚冷笑，“德国人要的是奥运会‘圆满成功’。只要不在他眼皮底下杀人放火，间谍？随便。”

    这时，球场广播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奥运会足球小组赛A组首场比赛，龙国队对倭国队，将在三十分钟后开始。请运动员入场热身。”

    欢呼声再次炸开。

    刘大刚最后看了眼那个女记者，转身走向更衣室通道。

    主队更衣室。

    门一关，外面的喧嚣被隔成模糊的背景音。

    二十一个球员，围着李惠堂站成一圈。

    战术板上贴着倭国队的名单和照片。

    李惠堂用红笔，在三个人的照片上画了圈。

    “小林正雄，前锋，23岁，身高一米七二。”红笔点在第一张照片上，“特点是速度快，擅长假摔。上个月在上海，他假摔了四次，裁判给了他两个点球。”

    “山田一郎，中场，25岁，一米六八。”红笔移到第二张照片，“小动作多，喜欢肘击肋骨，踩脚后跟。上次比赛，我们的李明被他踩到骨裂，休了三个月。”

    “松本浩二，后卫，28岁，一米八三。”红笔停在第三张照片上，“踢脚踝惯犯。上次比赛，他踢断了我们两个前锋的脚踝。其中一个，这辈子不能再踢球。”

    李惠堂放下红笔，转身看着队员们。

    “今天这场球，不是足球赛。”他一字一顿，“是战争。他们来柏林，不是为了踢球，是为了杀人。杀不了人，就废人。废不了人，也要恶心人。”

    他顿了顿。

    “所以，上半场，我派五个替补上。”

    被点到名的五个年轻队员——王海、张铁柱、赵大猛、陈二狗、孙小五——齐齐挺直腰板。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李惠堂看着他们，“兑子。”

    “什么叫兑子？”年龄最小的孙小五问。

    “就是用一个兵，换对方一个将。”李惠堂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粉笔，在“小林”、“山田”、“松本”三个名字上，各画了一个叉。

    “用你们五个，换他们这三个。”他说得很平静，“怎么换？他们撞，你就撞得更狠。他们踢脚踝，你就踢膝盖。他们假摔，你就让他们真摔。”

    更衣室里死一般寂静。

    “但有三条规矩。”李惠堂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只针对这三个人。其他人，正常踢。

    第二，不能先动手，要等他们犯规后‘反击’。

    第三，一旦裁判掏牌，立刻认怂，鞠躬，道歉，但要让全场观众看清楚，是谁先动的手。”

    他放下手指。

    “这样做的后果，你们清楚。红牌，禁赛，甚至受伤。可能这辈子，就这一次奥运会了。”

    五个替补队员互相看了一眼。

    王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