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一九四四年八月三日夜,延安杨家岭。
窑洞里的油灯亮到凌晨两点,林远放下手中的铅笔,看着桌上刚刚完成的《晋南战役总结报告》。窗外传来延安夏夜特有的声响——远处延河的水声,近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还有不知哪间窑洞里隐约的电台发报声。
“师长,急电。”警卫员小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罕见的急促。
林远开门,小陈递来的不是普通电报纸,而是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信封。火漆上盖着的印章,林远认识——那是中央军委作战部的绝密印。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页纸,毛笔字遒劲有力:
“林远同志:鉴于欧洲战场苏军反攻之势,太平洋美军跳岛推进,日寇必败之局已显。中央研判,日寇崩溃后,东北将成为国共争夺之焦点。现命你率独立师三个主力团附炮营,即日东进,出长城,入热河,相机进入辽西。任务:建立前进基地,收集东北情报,联络东北抗联余部,为将来我党我军进入东北预作准备。此系战略先手,务必秘密、迅速、稳妥。详细部署另由作战部面告。”
落款是几个熟悉的签名。
林远把电文看了三遍,叠好放进贴身口袋。油灯的光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窑洞土墙上,拉得很长。
东北。这个词在他心里沉甸甸的。
穿越到这个时代二十年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十三年。从榆林风起时的懵懂少年,到如今统兵数万的八路军将领;从用土炸药炸土匪桥,到指挥炮骑协同攻县城。但他心里清楚,所有这些,都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真正的历史转折点。
而现在,转折点来了。
“小陈,备马。”林远说,“去作战部。”
深夜的延安街道空旷寂静,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格外清脆。作战部所在的窑洞还亮着灯,林远推门进去时,里面烟雾缭绕,几张熟悉的面孔都在。
“就知道你会连夜来。”一位首长掐灭烟头,指着墙上的巨幅中国地图,“时间紧迫,我们长话短说。”
地图上,从延安到东北,直线距离一千五百公里,实际要走的路线超过两千公里。要穿过日军在山西、河北的重重封锁线,要越过长城,要进入已经沦陷十三年的伪“满洲国”。
“你们走这条线。”首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曲折的路线,“延安—绥德—榆林—出杀虎口—绕张家口—走热河山区—从古北口附近越长城—进入辽西。尽量避开大城市,走山区、走夜路。”
“补给怎么解决?”林远问。
“自带二十天干粮,后续靠沿途根据地支援,也靠你们自己想办法。”另一位首长说,“武器带足,特别是炮兵。到了东北,你们可能是最早到达的成建制八路军部队,要能站得住脚。”
“任务期限?”
“没有期限。”首长看着林远,“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一年、两年。中央的要求很简单:在东北扎下根,建立据点,收集情报,等待大部队到来。如果……如果苏联对日宣战,你们要尽可能配合苏军行动,同时抢占要地。”
林远点头。他明白这个任务的战略意义——抢在国民党之前进入东北,为即将到来的内战赢得先机。历史上,正是因为八路军抢先进入东北,获得了日军留下的大量武器,才奠定了后来解放战争的基础。
而现在,他要亲自去执行这个任务。
“三个团,你准备带哪几个?”首长问。
“一团、三团、五团。”林远早就想好了,“一团擅长山地作战,三团有攻坚经验,五团机动能力强。炮营带四一式山炮八门,太行炮四门,炮弹尽量多带。”
“多少人?”
“每团精简到两千人,三个团六千人,加上炮营、师部直属队,总共七千五百人。轻装简从,只带必要武器和二十天口粮。”
首长们交换了眼神,最后说:“好。给你三天准备时间。八月七日凌晨,必须出发。”
从作战部出来时,东方已经泛白。林远没有回住处,直接去了电台室。
“给太行独立师师部发报。”他对报务员说,“密令:一、三、五团即日起集结,补充弹药干粮,做好长途行军准备。二、炮营检查所有火炮,备足炮弹。三、各部精简非战斗人员,每人负重不得超过二十五斤。四、八月五日前,完成所有准备。具体任务,待我返回后部署。”
发完电报,林远走到院子里。延安的清晨空气清冽,远处宝塔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人:那些牺牲在关家垴的战士,那些在黑石沟倒下的弟兄,那个在洛阳救出来的美国气象员,还有太行山里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八年了。从陕北到山西,从山西到河南,现在,终于要去东北了。
那里有更广阔的战场,有更艰巨的任务,也有——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更辉煌的胜利。
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