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一行人带着白素的尸体和失魂落魄的李谦回到狄府时，已是深夜。狄府书房内灯火通明，狄仁杰显然一直在等候消息。

    当看到白素的尸体和被押解进来的李谦时，狄仁杰的眉头微微蹙起，但并未过多惊讶。他示意将李谦暂时带下去严加看管，然后目光落在了白素那已无生气的脸上。

    “元芳，详细说说经过。”狄仁杰的声音沉稳，听不出波澜。

    李元芳将山神庙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巨细无遗地禀报了一遍，尤其是白素最后那几句如同遗言般的话语，他更是重复了数遍，确保一字不差。

    “…大人，情况就是这样。白素服毒自尽前，说‘小心那个从地狱归来的人，他已经回来了。而且，他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皇位那么简单。’”李元芳说完，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曾泰倒吸一口凉气：“从地狱归来…目标不只是皇位…这…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比谋朝篡位更大的阴谋？”

    狄仁杰站起身，在书房内缓缓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到了更深远的地方。

    “从地狱归来…”他喃喃自语，“张鹏也曾提及，莫度酒醉后说过类似的话。看来，这并非虚言，而是那个‘老爷子’身上一个极其重要的特征。”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以为，这句话可能有两种解释。其一，此人曾经‘死’过，但其实是假死脱身，如今卷土重来。其二，此人经历过极大的磨难或流放，如同从地狱爬回，心怀刻骨仇恨。”

    狄仁杰赞许地点了点头：“元芳，你所言甚是。这两种可能都存在。而‘目标不只是皇位’，则更为关键。历朝历代，阴谋者所求，无非权力二字，皇位便是权力的巅峰。若其目标不止于此…”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凝重，“那他所图谋的，恐怕是比改朝换代更为可怕的事情。”

    “会是什么？”曾泰忍不住问道。

    “或许是…颠覆现有的秩序，践踏人伦纲常，或者…与境外势力勾结，裂土封疆，甚至引狼入室，倾覆我华夏根基！”狄仁杰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李元芳和曾泰都被这个推测震惊了。若真如此，那这个“老爷子”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白素最后透露这个消息，是意在示警？还是另有所图？”李元芳提出疑问，“她毕竟是蛇灵圣女，与我们势同水火。”

    狄仁杰走到白素的尸体旁，仔细查看了一番，尤其是她服毒时放入口中的位置，以及毒发后的症状。

    “她所用的毒，与那个执事莫度相同，都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且藏在口中隐秘之处，显然是早已准备好的死士手段。”狄仁杰分析道，“她最后那番话，看似示警，但你们不觉得，她死得太干脆，话也说得太‘及时’了吗？”

    李元芳若有所思：“大人的意思是…她可能是故意死在我们面前，故意说出那番话？”

    “不无可能。”狄仁杰目光锐利，“蛇灵组织，诡秘莫测，白素身为圣女，更是心思深沉。她与我们接触数次，真真假假，难以分辨。此次她约见李谦，本就在我们算计之中，以她的聪慧，未必没有察觉。她最后那番话，或许是真，但也可能是一个更大的圈套，意在将我们的视线引向某个特定的方向，或者…激起我们更大的恐慌。”

    曾泰疑惑道：“可是恩师，她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传递一个可能是假的消息？”

    “对于某些狂热的信徒或者被完全控制的人来说，生命并非最重要的。”狄仁杰沉声道，“而且，死间之计，古来有之。以一条看似重要的人命，换取敌人的错误判断，在某些人看来，是值得的。”

    李元芳感到一阵头疼，这些弯弯绕绕的阴谋，比他面对真刀真枪的厮杀还要复杂。“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狄仁杰沉吟良久，缓缓道：“白素的话，我们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从地狱归来’这个线索，非常重要，需要重点排查。元芳，你立刻去办几件事。”

    “请大人吩咐。”

    “第一，秘密查阅近二十年来，所有皇室宗亲、朝廷重臣中，有哪些人是被宣布死亡，但尸首未见或存在疑点的？尤其是那些因谋逆、大不敬等罪名被处死或‘病故’的！”

    李元芳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狄仁杰的意图：“大人是怀疑，这个‘老爷子’，可能是某个本应已死的皇室成员或高官？”

    “极有可能！”狄仁杰点头，“只有这样的人，才拥有足够的声望、人脉和资源，才能被称作‘权势通天’，也才可能对陛下、对朝廷抱有如此深刻的仇恨，其目标也可能超越简单的皇位。”

    “卑职明白！这就去调阅宗正寺和刑部的相关卷宗！”李元芳领命。

    “第二，”狄仁杰继续道，“加强对皇宫，尤其是陛下身边的护卫力量。白素提到目标可能是皇帝身边的人，无论真假，我们不得不防。我会亲自入宫一趟，面见陛下，陈明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