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兼程，马蹄声碎。

    狄仁杰一行人顾不上休息，凭借着双马轮换和朝廷特发的通行令牌，以最快的速度向北疾驰。沿途驿站看到是狄阁老的旗帜和加急文书，无不竭尽全力提供最好的马匹和最简单的饮食。

    李元芳一马当先，亲自在前开路，警惕的目光不断扫视着道路两旁的黑影。王孝杰的遇刺让他心中充满了愤怒和警惕，他绝不允许大人再出任何意外。八大军头分散在队伍前后左右，将狄仁杰和曾泰护在中心，所有千牛卫都刀出鞘，箭上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曾泰虽然不擅骑术，被颠簸得脸色发白，但也咬牙坚持着，他知道此刻时间就是一切。

    狄仁杰坐在马车内，虽然身体随着车厢摇晃，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王孝杰的死讯如同重锤，敲响了他心中的警钟。“惊蛰”之期迫近，幽州内部的“将军”尚未揪出，突厥又在边境虎视眈眈，局势危殆到了极点。

    他反复推敲着那页残片上的信息：“惊蛰之雷”、“将军”、“厚礼”、“影子”。王孝杰的死，是否就是“惊蛰”行动开始的信号？那个“将军”会是谁？能在右威卫中拥有足够威望和权力，接替甚至架空王孝杰的人…幽州都督府的那些将领，一个个面孔在他脑海中闪过。

    还有那个“影子”，宫中的内应，她（或他）在这场针对幽州的阴谋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仅仅是传递消息？还是会有更直接的行动？

    三天后，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幽州地界。越是靠近州城，气氛越是凝重。官道上的盘查明显严格了许多，往来行人神色匆匆，带着一丝不安。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

    “大人，前面就是幽州城了。”李元芳策马来到马车旁，低声道。

    狄仁杰掀开车帘，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北方雄城。城墙高大，旌旗招展，但不知为何，却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直接去都督府。”狄仁杰沉声道。

    队伍没有停留，径直来到幽州都督府。府门外守卫森严，士兵们看到狄仁杰的仪仗和朝廷文书，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传。

    很快，一名身着四品武将官服，年约四十，面色沉毅的将领带着几名属官迎了出来，看到狄仁杰，立刻躬身行礼：“末将右威卫中郎将、权知幽州都督府事赵文翙，参见狄阁老！”

    赵文翙？狄仁杰对此人有些印象，是王孝杰麾下比较得力的将领之一，以稳重著称。王孝杰遇刺后，由他暂代都督府事务，倒也合情合理。

    “赵将军不必多礼。”狄仁杰虚扶一下，目光扫过众人，直接问道，“王大将军的灵柩现在何处？遇刺现场可曾保护完好？”

    赵文翙脸上露出悲戚之色：“回阁老，大将军的灵柩暂时停放在府中灵堂。现场…末将已命人封锁，等候阁老前来勘查。”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府中人多眼杂，难免有些扰动。”

    狄仁杰点了点头，知道不能苛求太多。“带本阁去看看。”

    在赵文翙的引领下，狄仁杰一行人来到了王孝杰遇刺的书房。书房内外都有士兵把守，保持着事发后的原样。

    书房内有些凌乱，桌椅有碰撞的痕迹，地上有一滩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大将军是昨夜子时左右，在此处批阅公文时遇害的。”赵文翙声音低沉地介绍道，“据当晚在院外值守的卫兵说，只听到书房内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和桌椅倒地的声音，他们冲进来时，大将军已经…已经倒在血泊中，凶手不见踪影。”

    李元芳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上的血迹和打斗痕迹，眉头紧锁：“一击致命？还是有过搏斗？”

    赵文翙道：“根据仵作验尸，大将军是被人从背后以利器刺穿心脏，当场身亡。现场的凌乱，似乎是大将军中刀后挣扎所致。”

    狄仁杰走到书案前，案上的公文摆放还算整齐，油灯也还亮着（显然事后无人动过）。他的目光落在书案一角，那里用白粉笔画了一个标记——一个扭曲的蛇形图案，与之前在神都发现的蛇灵标记一模一样！

    “蛇灵…”李元芳咬牙道，“果然是这些妖人！”

    狄仁杰却没有立刻下结论，他仔细观察着那个蛇形标记，又看了看书房的门窗。“卫兵听到声音冲进来，凶手就不见了踪影…赵将军，这书房可有密道？”

    赵文翙摇头：“末将已仔细检查过，并无密道。”

    “窗户呢？”

    “窗户都是从内闩着的。”

    李元芳也检查了门窗，确认道：“大人，门窗确实都是从内部锁死的。”

    一个密闭的房间，卫兵听到声音冲进来，凶手却消失了？这怎么可能？除非…

    狄仁杰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蛇形标记，他走近几步，蹲下身，几乎贴着地面观察。突然，他伸出手指，在那标记的边缘轻轻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点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地上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