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幽州都督府临时衙署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李元芳、曾泰以及闻讯赶来的王孝杰，围在狄仁杰身旁，气氛凝重。李元芳详细禀报了夜间遭遇“鬼兵”伏击的经过，并将那支特制的弩箭和收集到的暗红色液体呈上。

    “大人，卑职无能，未能擒获一人，反而折损了几名卫士，请大人责罚！”李元芳单膝跪地，面带愧色。

    狄仁杰伸手将他扶起，沉声道：“元芳，此事怪不得你。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利用地形、烟雾和强弩，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你能临机应变，保全大部，已属不易。起来说话。”

    王孝杰在一旁气得哇哇大叫：“他娘的！什么狗屁‘鬼兵’，分明就是一群见不得光的鼠辈！大帅，给末将一支人马，末将就是把城西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帮装神弄鬼的家伙揪出来！”

    狄仁杰摆了摆手：“孝杰，稍安勿躁。敌暗我明，如此大张旗鼓，非但抓不到人，反而会打草惊蛇，令其隐匿更深。”他拿起那支弩箭，仔细端详，“箭镞狭长，带血槽，利于破甲，箭杆笔直，尾羽修剪整齐，确是精工之作。绝非寻常江湖匪类所能拥有。”

    曾泰凑近观察，说道：“恩师，这箭杆木质坚硬，似乎是产自南方的铁木，幽州本地并不多见。”

    狄仁杰点了点头，又拿起那个装有暗红色液体的小瓷瓶，拔开塞子，再次轻轻一嗅，那股甜腥之气愈发明显。“元芳，你说这液体并非人血？”

    李元芳肯定地道：“绝非人血。人血干涸后气味并非如此，此物腥中带甜，还有些刺鼻，倒像是…某种药材或者动物血液混合而成。”

    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将小瓷瓶递给曾泰：“泰儿，你嗅觉不及为师灵敏，但亦可细辨之。此物除腥甜外，是否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麝香，却又更为燥烈的气息？”

    曾泰依言仔细闻了闻，犹豫道：“学生愚钝，似乎…是有一点点，但极其微弱，若非恩师提醒，绝难察觉。”

    “这就对了。”狄仁杰缓缓踱步，“若我所料不差，此物中混杂了某种特殊的药物。此药性烈，有致幻、令人亢奋乃至迷失心智之效。少量使用，可使人产生幻觉，看到所谓‘鬼影’；若用量稍大，或可控制他人行为，使其如同行尸走肉。”

    李元芳恍然大悟：“大人，您的意思是…那些‘鬼兵’并非自愿，而是被人用药物控制了？”

    “极有可能。”狄仁杰道，“他们行动整齐划一，遇伏后反应迅捷，撤退时又毫不拖泥带水，这绝非寻常被控之人所能做到。下药者手段极为高明，既能控制其行动，又似乎保留了他们部分战斗本能。而且，那突然出现的笛声，很可能就是操控他们的信号。”

    王孝杰听得目瞪口呆：“用药控制人？还能让人打仗？这…这他娘的是什么邪术？”

    “非是邪术，乃是极高明的药理和控心之术。”狄仁杰面色凝重，“看来，我们的对手之中，有一位用药的大行家。”

    他转向曾泰：“泰儿，你白日查阅卷宗，可有什么发现？”

    曾泰连忙回道：“恩师，学生查阅了幽州近二十年的官员档案以及一些地方志。前朝覆灭时，幽州确有一些旧臣殉国或隐退，其后裔大多籍籍无名。唯有一人，颇为引人注目。”

    “哦？何人？”

    “便是现任幽州司马，慕容鹤。”曾泰道，“据卷宗记载，慕容鹤出身陇西慕容氏，其祖上在前隋曾任幽州总管府长史。前隋亡后，慕容家道中落，但慕容鹤本人却颇有才干，通过科举入仕，一步步升至幽州司马，主管一州刑名、治安，素以刚正不阿、能力出众著称。在幽州官场风评甚佳。”

    “慕容鹤…”狄仁杰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主管刑名治安…司马之职，确实便于掌握城中动向，调动部分力量。”

    李元芳皱眉道：“大人是怀疑这位慕容司马？可他风评甚佳，似乎并无不妥。”

    狄仁杰微微摇头：“本阁并非怀疑他，只是在此多事之秋，任何身处关键位置之人，都需多加留意。尤其是…他的出身。刚正不阿，有时亦可成为最好的伪装。”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还有其他发现吗？关于外来人员或者本地异常？”

    曾泰道：“近期幽州外来商旅数量与往年持平，并未发现大规模异常人员流入。不过，学生注意到，城西那片废弃坊市，产权复杂，其中大部分归属于本地首富，‘四海商号’的东家钱不通。据说钱不通早年以贩运药材起家，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涉及丝绸、盐铁，富甲一方，但为人低调，很少与官府打交道。”

    “四海商号…钱不通…药材…”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这倒是个有趣的关联。一个富商，拥有大片废弃地产，而起家竟是药材。”

    他沉思片刻，下令道：“元芳，明日你带沈涛、潘越，持本阁手令，秘密查访幽州城内所有大小药铺，尤其是那些经营珍贵或特殊药材的。重点询问近期是否有大量购买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