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幽州都督府衙署内的气氛却比深夜更加紧张。李元芳和狄如燕带回来的密信、绢布、印章，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狄仁杰将那些密信摊在书案上，曾泰、王孝杰、李元芳、狄如燕围在一旁。烛火跳跃，映照着众人凝重的脸庞。

    “慕容鹤…果然是他！”王孝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盏乱响，“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大帅，下命令吧，末将这就带兵去把他和赵横一起抓来！”

    曾泰虽然也气愤，但尚存理智，劝道：“王将军息怒。如今虽证据确凿，但慕容鹤毕竟是州司马，位高权重，在幽州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若贸然抓捕，恐其狗急跳墙，引发骚乱。况且，他们行刺陛下的具体计划，我们尚未掌握。”

    狄仁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那方龙形印章，目光深邃：“曾泰所言不错。慕容鹤必须要动，但不能操之过急。我们现在掌握了主动，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引蛇出洞，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看向李元芳和狄如燕：“元芳，如燕，你们昨夜在司马府，可曾听到他们提及具体的行刺地点或方式？”

    李元芳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们言语谨慎，只提到要等‘圣驾’到来，确保‘寒光’的消息，以及做好‘迎接’准备。并未提及具体细节。”

    狄如燕补充道：“不过，他们提到‘鬼兵’还需要药物，慕容鹤说会让‘柳’姑娘想办法。看来，那个柳明烟，是他们获取药物的重要渠道。”

    “柳明烟…醉月楼…”狄仁杰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计策的光芒，“既然他们需要药物，而我们又控制了百草轩，切断了他们一条重要的药物来源…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他转向曾泰：“曾泰，你立刻去一趟我们查封的百草轩密室，将里面残留的、配制好的那种暗红色药液，取一小瓶来。注意，小心处理，切勿沾染。”

    曾泰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王孝杰疑惑道：“大帅，您要那害人的玩意儿做什么？”

    狄仁杰微微一笑，高深莫测：“他们不是缺‘药引’吗？我们给他们送一点去。”

    李元芳似乎明白了什么：“大人的意思是…将计就计？把这动了手脚的药，通过柳明烟送到他们手上？”

    “不错。”狄仁杰赞许地看了李元芳一眼，“元芳如今越发沉稳了。我们可以在药液中混入一些别的东西，让其色泽气味不变，但效力大减，或者…加入一些追踪之物。只要他们用了这药，无论是‘鬼兵’失控，还是被我们追踪到巢穴，都对我们有利。”

    狄如燕眼睛一亮：“此计甚妙！只是，如何才能让柳明烟相信这药没问题，并且心甘情愿地拿去给慕容鹤呢？”

    狄仁杰道：“这就需要我们演一场戏了。元芳，你立刻带人，大张旗鼓地去搜查醉月楼！”

    “搜查醉月楼？”众人都是一愣。

    “对，搜查。但目的不是抓柳明烟，而是制造紧张气氛，让她感到危险，急于将手中的‘存货’转移或者送出。同时，我们故意留下破绽，让她的人有机会接触到我们‘不小心’遗落在百草轩的‘原液’。”狄仁杰详细解释道，“当然，这‘原液’是我们处理过的。”

    李元芳恍然大悟：“卑职明白了！这就去办！”

    “且慢。”狄仁杰叫住他，“搜查要做得像模像样，但切记，对柳明烟要客气，不要真的伤了她或者让她受惊过度。我们的目的是逼她动起来。”

    “卑职明白！”

    李元芳立刻点齐张环、李朗等一队卫士，身着官服，持刀挎剑，气势汹汹地直奔醉月楼。

    与此同时，狄仁杰又对王孝杰道：“孝杰，你立刻调动你最信得过的亲兵，换上便服，暗中监视四海商号的所有仓库、码头，特别是与钱不通相关的货物进出。慕容鹤他们需要转移军械，四海商号是最好的渠道。一旦发现异常，不要打草惊蛇，立刻来报。”

    “末将得令！”王孝杰领命而去。

    狄如燕问道：“叔父，那我做什么？”

    狄仁杰看着她，神色严肃：“如燕，你有一项更重要的任务。陛下派你来，言明幽州之事另有情报来源。我怀疑，这个来源，很可能就是内卫，或者说，就是那个身份成谜的‘寒光’。”

    狄如燕秀眉微蹙：“叔父是怀疑，‘寒光’可能是陛下安插在‘龙潜会’的卧底？但他为何又要为慕容鹤传递消息？”

    “这就是关键所在。”狄仁杰沉声道，“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是双面间谍，既为陛下办事，也被慕容鹤收买。第二，他依旧是陛下的人，向慕容鹤传递假消息，或者…是在执行一项连我们都不知道的密令。”

    他顿了顿，低声道：“你设法用你的渠道，向洛阳传递消息，用最隐秘的方式，询问陛下或者内卫府信任之人，关于‘寒光’的真实身份和任务。此事关系重大，必须谨慎。”

    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