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幽州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零星几处还亮着微光。旧皇城遗址坐落在城北，占地广阔，但大半已沦为断壁残垣，野草丛生，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荒凉孤寂。

    李元芳带着沈涛、肖豹以及八名精挑细选的千牛卫，身着黑色夜行衣，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接近旧皇城外围的破损围墙。

    围墙早已坍塌多处，只有几段还勉强立着，上面爬满了藤蔓。两名老军提着灯笼，在正门附近懒洋洋地巡逻，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平静的守夜生活。

    “将军，从东侧缺口进去，那里离守军最远。”沈涛压低声音道，他在日间已经来此踩过点。

    李元芳点头，做了个手势。众人如同灵猫般翻过东侧坍塌的围墙，落在墙内的荒草地上。

    月光洒在废墟之上，将残存的宫殿台基、断裂的石柱投下长长的阴影。夜风吹过，野草簌簌作响，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鸣，更添几分阴森。

    “分三组探查。”李元芳低声道，“沈涛带两人查北面，肖豹带两人查西面，我带剩下的人查南面和东面。注意隐蔽，若发现异常，不可擅动，以鸟鸣为号示警。一个时辰后，在此处汇合。”

    “是！”众人低声应命，随即分成三组，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

    李元芳带着三名卫士，沿着南面的废墟缓缓搜索。脚下是破碎的砖瓦和杂草，偶尔能踩到埋在地下的石块。这里曾是太宗皇帝行宫的正殿区域，如今只剩几根高大的石柱和残缺的台基，依稀能想象当年的宏伟。

    一名卫士忽然脚下一绊，险些摔倒。李元芳眼疾手快扶住他，低头一看，绊倒卫士的是一块半埋在地下的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

    李元芳蹲下身，拨开杂草，借着月光仔细辨认。石碑上刻的是贞观年间的纪事，记载着太宗皇帝在此驻跸的日期和大事。碑文大部分已风化，但右下角处，似乎有近期被擦拭过的痕迹——那里的苔藓明显比其他地方稀疏。

    “将军，这里有蹊跷。”那名卫士也注意到了。

    李元芳伸手摸了摸那块区域，指尖传来微凉的湿意，显然是最近才被清理过。他抬头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座残破偏殿上。那偏殿只剩四面墙壁，屋顶早已坍塌，但奇怪的是，殿内地面却异常平整，杂草也稀疏得多。

    “过去看看。”

    四人小心翼翼靠近偏殿。殿门早已腐朽脱落，只剩门框。李元芳站在门口向内望去，殿内空无一物，地面铺着青石板，虽布满灰尘，但并无太多杂草生长。

    李元芳走进殿内，脚下传来空洞的回声。他眉头一皱，蹲下身，用刀鞘轻轻敲击地面石板。不同位置的敲击声略有差异，有几块石板下的回声明显更空。

    “下面是空的。”他低声道。

    三名卫士立刻围拢过来。李元芳示意他们散开，自己则沿着墙壁缓缓行走，仔细观察每一块石板的接缝。走到西墙根时，他注意到一块石板的边缘缝隙明显比其他石板宽，且缝隙中的泥土是新鲜的。

    “这里。”

    李元芳单膝跪地，用匕首插入缝隙，轻轻一撬。石板应声而起，下面露出黑洞洞的洞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火折子。”

    一名卫士递上火折子。李元芳点燃，向洞内照去。洞壁是砖石砌成，有石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将军，要下去吗？”卫士问道。

    李元芳沉吟片刻，摇头道：“不可贸然。肖豹他们那边或许也有发现，先汇合再说。”

    他小心地将石板恢复原状，又撒了些尘土遮掩痕迹，这才带人退出偏殿。

    就在此时，北面传来两声短促的鸟鸣——沈涛发出的示警信号。

    李元芳神色一凛，立刻带人赶往北面。穿过一片废墟，来到一处相对完整的宫院前。这宫院围墙尚存，大门紧闭，但院墙有一处坍塌，可容人通过。

    沈涛和两名卫士正伏在院墙外，见李元芳到来，连忙低声道：“将军，院内有动静。”

    李元芳凑到坍塌处向院内望去。院子不大，正面是一排三间房屋，门窗紧闭，但中间那间屋内隐约有光亮透出，还有人影晃动。

    “几个人？”李元芳问。

    “至少三个。”沈涛道，“我们刚到此处，就听到屋内有人说话，但听不清内容。方才有人从屋内出来，在井边打了水又回去了。”

    李元芳仔细观察那排房屋。房屋看起来虽破旧，但门窗完好，屋顶瓦片也整齐，显然是近期修缮过。在这荒废的旧皇城中，有这样一处有人居住的院落，本身就极不寻常。

    “肖豹他们呢？”

    “还未汇合，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刻钟。”

    李元芳略一思索，道：“你带一人在此继续监视，我去找肖豹。记住，万不可打草惊蛇。”

    “是。”

    李元芳带着剩下的人向西面搜索，很快在一处废弃